一直将外婆送到酆都城,城门左右贴了一幅对联,上联曰:“人与鬼,鬼与人,人鬼殊途。”下联曰:“阴与阳,阳与阴,阴阳永隔。”中间没有横批。
判官司的鬼差早早就候在门口,将外婆接过手,纪玄意识到,这一回,是真真正正的生离死别了。
鬼差见惯了这种场面,面无表情地带着纪玄外婆离去,外婆对纪玄大喊:“一定要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现在就去找城隍辞职!还有,叫你妈别太伤心,叫你后爸好好照顾她,你自己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纪玄点头,目送着外婆离开,忽然,眼角瞥见一件熟悉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包躺在城门墙角下,纪玄定睛一看,这不是她的公文包吗!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纪玄正要过去捡,角落里突然跳出一只三花猫,咬起公文包,一溜烟跑走了。
这猫……咬合力惊人啊!
顾不上惊讶了,纪玄赶忙追上去。
酆都城内看起来像是几百年前的繁华都市,只是生活在这里的不是人,而是鬼。一些在地府官方机构做事的,或者身份特殊的,或者因一些事情不能顺利去投胎的,或者有关系的鬼,就居住在这里。
这座阴间最大的城市,在运转方式上,与人间相比总是滞后几百年。
纪玄跟着猫一路弯弯绕绕,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家小店铺,顶上挂着一块破破烂烂的小木板,上面写着一个“当”字,门大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猫就叼着纪玄的公文包,跃了进去。
纪玄跟进去,因为太黑没注意,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仔细看去,发现这小小的店铺里面,堆满了杂物。
旁边柜台上摆放着一只招财猫,一把算盘,一摞本子,一个笔架和一些毛笔,上面落满灰尘。
三花猫不见了踪影,店里也不见人影。
“有人吗?”纪玄环顾四周,“你家的猫拿走了我的东西,可以让它还给我吗?”
“呵呵。”店外传来一阵轻柔的笑声。
纪玄转过头,从漆黑的店里望出去,只见一个人出现在光里,她的衣袂翩跹,无风自动,头戴华光溢彩的宝冠,腰佩五彩宫绦,手持一把玉如意算盘。
纪玄看不出她的年纪,也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纪玄知道自己见过她,在她的小时候,就是她给自己点的痣,这种感觉只要感受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
“是你,神仙娘娘。”纪玄眼睛看不了别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人夺去。
“阿让,是你拿了这个孩子的东西吗?”神仙出声问道,声音不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而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听得纪玄身心一阵舒畅。
柜台上的招财猫动了动,幻化成三花猫的样子,跃进柜台里面,一会儿又跳出来,嘴里叼着纪玄的公文包,跑到纪玄的面前,纪玄接过公文包。
神仙娘娘用令人心驰荡漾的声音说:“不问自取是为贼,阿让,你可知错?”
这只叫阿让的猫呜咽一声,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下来,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给人家赔礼道歉。”
阿让跃到柜台上,示意纪玄靠近,纪玄过去,它伸出爪子摸了摸纪玄的手。之后又变回了招财猫的样子,一动也不动。
神仙娘娘点点头,对纪玄说:“它给你赔礼道歉了,希望你能原谅它。”
纪玄立刻说:“我原谅它。”
“呵呵,那就好。”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神仙娘娘!”纪玄追出去,“请问您的法号是什么?”
“慈俭。”她留下这句话后消失在了空中。
……
城隍庙里,纪玄与城隍大眼瞪小眼,哦不,应该是一双黑眼圈对一双半瞎近视眼。
“不带这样的吧,这才签约一天你就跟我说要解约?”城隍脸上布满了皱纹。
纪玄一推眼镜,说:“反正公文包我自己也找到了,房子我也不需要了,这份工作没必要继续做下去了。”
“你当我阴曹司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
“那你要我怎么样?违约金多少?我签合同的时候没看到上面有写违约金。”
城隍双手一摊,“是没有违约金。”
“但总要付出点代价是吧,我知道,怎样你能同意我离职。”纪玄听着。
城隍转过身去,说:“按照规定,违约者当受地狱业火炙烤之罚,炙烤七七四十九年,当然,像你这样的,烤几秒人就没了。”
纪玄沉思,“是有点难办哦,除此之外呢?”
“要么就受油锅煎炸,受巨石碾压,受刀雨穿刺,你自己选一个吧。”
纪玄确实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有一个例外,”城隍说,“不过与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