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
事遵守规则。如果说谎、私下报复、不被惩罚地触犯律法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但做无妨。他深以为然。

    第一句瞎话说完,剩下的叙事也流畅起来。

    棒打鸳鸯的年段主任、心怀嫉妒的同级生粉墨登场,萌芽性质的恋情在种种反对之下更为炽热,而生命的戛然而止成为悲剧的巅峰。

    “对不起……之前没有和你说实话,你不会怪我吧?我只是……不想再回忆……”

    他确实不愿回想满目狼藉的学生时代。与大部分光鲜亮丽的同学们相比,他不过是不起眼的怪胎,压根不配参与出头鸟们的爱恨情仇。

    那又如何呢?那几个混蛋还不是像蚂蚁一样,他如今可以轻松地碾死在手心。

    黎耀突然抽出一张纸巾按在他眼下:“擦擦。”

    梁韵亭怔愣着:“我哭了吗?”他的演技已经臻于化境至此了?连泪腺都有了自主意识,知道该此时此刻烘托气氛?

    “都过去了。”黎耀硬邦邦地安慰他,“你早就远离那个环境了,别伤心了。”

    他看着梁韵亭的眼泪,很想舔掉,但考虑地点实在有伤风化。

    “相信他也不想看你伤心。”黎耀又补充了一句。

    梁韵亭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黎耀倾身抱了抱梁韵亭,心想,他怎么会怪他?一开始他就知道梁韵亭不是个会说实话的人。

    向志豪与梁韵亭的关系、向志豪的死因、梁韵亭的疑点,他都会一一调查清楚。

    他唯一的想从眼前的心理医生那得到答案的问题是,体质的变化会如此彻底地改变人的心理吗?

    他从不关心犯罪者的过去,组成动机的一系列缘由,也鲜少同情。

    现在也不。

    但如今他愈发确定,如果梁韵亭做了十恶不赦的事,那一定有他可以理解的理由。

    黎耀有些头疼地想,如果梁韵亭只是一块能够一口吞下的蛋糕就好了。他就不用去思考什么道德困境。

    等梁韵亭情绪平静后,黎耀牵着他走出墓园。

    门口,黎耀给梁韵亭叫一辆计程车。梁韵亭正待与他说再见时,黎耀握紧了他的手说:“梁韵亭,我们同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