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韵亭觉出几分新奇,亦步亦趋地跟着黎耀穿过几栋高楼,进入单身公寓。
比起梁韵亭闹中取静的大平层,黎耀的房子显得寒酸不少——当然,黎耀并不做这种无意义的比较。一室一厅被黎耀整理得井井有条,视觉空间并不狭窄逼仄。窗明几净,目光所及之处没有拆开的包装盒或者未归位的物品。梁韵亭心想,如果是他先来到黎耀家里,一定会错判屋主是个禁欲主义者,他们可能就此失去交集。
黎耀观察梁韵亭没掩饰好的惊讶表情,很是自得:“如何?”
“和我以为的不太一样。”
“比你想象中要好得多吧?”
“......或许是吧。”事实上,他没有进行过这种想象。
似乎是有些奇怪。梁韵亭突然发觉,他对黎耀的生活缺乏探究的欲望,他没有关心黎耀住在哪里或是原生家庭什么气氛的意识。
“要吃水果吗?”黎耀打断了梁韵亭逸散的思绪,拉着他坐下,自己走向厨房翻找,“或者喝咖啡吧。”
不等他回答,黎耀已经挽起袖子,从橱柜里拿出一套磨豆机、手冲壶和滤杯。
梁韵亭坐不住,探头去看:“豆子是巴拿马水洗浅中烘,做了功课吗?”
“问蓝风车的老板推荐的而已。”蓝风车是他们常去的甜品店。
梁韵亭浅笑,目光跟随黎耀利落动作。他很喜欢黎耀的手,骨节粗长、指甲圆润,薄茧在掌心分配得恰到好处,使用时通过手腕与小臂连成峭拔的直线。
热水缓缓冲在磨好的咖啡粉上,激发醇厚的香气,清透的明棕色液体潺潺流下。
“尝尝?”肯定比全自动咖啡机出品的好。黎耀自觉咽下后半句。
“酸甜的,像水果糖。”梁韵亭眼睛微微睁大,“好喝。”他踮了踮脚,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黎耀嘴唇。
或许因为一段时间与梁韵亭接近形影不离,黎耀的味觉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不过,他没有特意告诉梁韵亭。
他暂时不想失去梁韵亭习惯性的多此一举。
黎耀俯身,扶着梁韵亭后脑,以他惯常的节奏品尝咖啡的味道。
梁韵亭竭尽全力回应他。
他只在乎眼前这具身体能给予的,抛弃多余的干扰,好像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