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躺在床上,在半梦半醒间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花香,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窗外——灰蒙蒙一片,一时分辨不出时间。
他拿过手机一看——9:40,于是立马清醒,飞速从床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洗漱。
这是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周,为了赚取生活费,秦落找了个兼职——给一个三年级的小姑娘教英语,一周四次课,周内晚7点–8点,周末早10点–12点,而今天正是周日。
这是他上学期期末刚找到的工作,经过层层竞争才应聘上,现在没上几节课就要迟到了吗?真是……
秦落一边快速刷着牙一边在心里懊悔,昨晚千不该万不该喝下那杯白酒,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他一向滴酒不沾,可昨晚室友魏淮南以‘刚开学大家好久不见了’为由组了个局,叫了周围宿舍近二十个人。
左右都不过是十九、二十的年轻人,聚在一起闹腾得简直要将房顶掀翻。
秦落最不喜欢这样的场景,直吵得他脑袋疼。自聚会开始他就躲在房间一隅试图当个透明人,可魏淮南没放过他。
在这样热闹非凡的氛围下,魏淮南执着于让他也融于其中,于是手里拿着一杯酒朝他走了过来。
秦落顿感不妙,可转瞬间魏淮南已经行同鬼魅,走到他面前了。
“喝一杯?”
秦落望着眼前的酒内心挣扎,他酒量非常差,差到一杯就倒的地步。但今晚灯红酒绿,人声嘈杂,满座都已喝得酒酣耳热,他一口不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况且魏淮南只是不满他在这样的环境下还独自端坐在角落里,试图带着他一起‘嗨’罢了。细细算起来,魏淮南是他在大学里交到的第一个好友,平日里对他真说的顶好……
就一杯而已。
秦落接过酒一饮而下。
酒下肚没过多久,他就感到脸上开始发热,脑子晕乎,开始后悔喝下那杯酒了。
当然,后悔也没用了,不消多时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就是现在——马上要迟到了。洗漱完,秦落抓起书包书包就往外跑。
秦落骑着共享单车一路狂蹬,路上还有些湿滑,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只希望不要丢掉刚找到的兼职。
远远地,他看见前面那个路口泛着绿光,于是加速朝前骑去。
嘎吱——是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路口处的绿灯变成了红灯,雨又开始下了,打落了树上的桂花,落英缤纷。
秦落只记得还有不到五米他就骑过那条马路了,然后身体似乎飞了出去。有疼痛感袭来,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重叠,意识也开始模糊。
一辆黑色轿车在街道上穿行着,坐在后座的男人手里正拿着一份合同细细查看着。
“哐嘡”一声,已经驶出拥堵路段的车子突然停下,男人抬眼问道:“怎么了?”
司机冷汗直冒,“怎么办郁先生,撞到人了。”
郁回濯皱起眉,这是今天临时找来的司机。之前的司机突发恶疾住了院,他让助理安排了新的司机,没想到新司机第一天上任就出了事儿。
“你留在这儿,我打电话叫人来处理。”
郁回濯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推开车门,下车后他看到倒在车斜前方的人,身下已聚起一小滩血水。
那人身形清瘦,此刻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失了翅膀的鸟雀,看起来可怜极了。
没一会儿这里就聚起少部分行人,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幕议论纷纷。郁回濯扫了眼人群,低头看了看腕上手表,签约的时间快到了。没再犹豫,他转身离开。
再次睁开眼,秦落想要挣扎着坐起来,他一动,嘶——浑身都疼。又环顾了下四周——果然,他在医院。
完了,这家教是彻底做不了了。秦落在心里直叹气,又要去找新的家教了。
这还是秦落第一次住院,他环顾了下四周,心道这就是大城市的医院吗?这么气派,看着比他家的装修还好。
“先生请不要乱动,您现在的情况不宜大幅度动作。”看他起来,一旁的护士赶忙过来扶住他。
“谢谢啊。”秦落有些吃力地朝她笑了一下,又问道:“请问我现在是什么情况,要住院多久啊?”
护士柔声道:“目前您的左手臂上有一处轻微擦伤,已经得到妥善处理,用不了多久就能愈合。”
“您身上还有几处软组织挫伤,这会让您觉得有些疼痛难忍且异常难受,但经过一段的时间的休息和治疗,慢慢就会恢复……”
秦落静静地听护士说完,再次对她道了谢,而后请求道:“可以帮我拿下手机吗,我得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