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行舟摆着谱,一眼不看瑟缩在旁的何氏父子,径直走过,邓遥卿伏身跟在后边,将两人的师徒形象演了个淋漓尽致。
—行七人住进了观察史府,何勇送到后便想先行离开,被江秋白一枪拦住。
何勇吓得浑身一哆嗦,这少年相貌清秀俊逸,不曾想却是个使长枪的练家子,身上瞬间散发出的那股子杀伐气息,何勇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胆敢踏出一步,绝对会折在这杆长枪之下。
可以猜得到,这少年的行为必然是受了邓遥卿的授意,于是,何勇颤巍巍的转回身,“大人,不知还有下官有何事可相助啊?”
邓遥卿没说话,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丁口便进来了一群人,都是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抬着副担架,担架上放着人形物体,被白布盖的严严实实。那些人放下担架就离开了,何勇想问问他们抬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怂于江秋白的长枪横在身前而不敢乱动,只能去问邓遥卿。
“大人,这是?”
邓遥卿没理他,而是走到一副担架旁边蹲下,手指捏住白布一角,瞬即撩开!
何勇大惊失色,“啊?!!!这这这!哪里来这么多的尸体!!”
“何县令,这可是本官亲自从城外破庙里一个个带出来的,你数数,这里共有多少具尸体。”
何勇虚虚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颤巍巍的数了起来,半晌才抬起头,“回,回大人,共、共有十一具。”
邓遥卿又道,“何县令觉得……多吗?”
何勇一个劲儿的点头,又摇头,复又点头,最后直接害怕的跪了下来,“大人,是下官失职,办事不力!”
“知道就好。”邓遥卿没打算现在就处理了何勇,威慑过也就罢了,“本官暂时不打算追究你失职之责,但你要明白,你这顶乌纱帽保不保得住,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何勇忙磕头道谢,“大人吩咐,下官一定赴汤蹈火!”
“倒也不用,你只需要查清这些尸体姓甚名谁便可。”
何勇忙道“是”,爬起来去揭开了尸体身上盖着的白布,想要看看对方的相貌。
他揭开的,正是刚刚邓遥卿撩起又盖上的那一具,当尸体相貌彻底露出来的时候,何勇大惊!
紧接着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所有尸的白布都被揭起,何勇看清了所有尸体的脸,顿时吓得后腿几步跌坐在地上。
邓遥卿察觉何勇的反应不对,忙道,“怎么回事儿?”
何勇眼神慌张,咽了几下口水对邓遥卿道,“大人,这十—个具死者,俱是本县失踪的十一个人。”
“失踪?这又是怎么回事儿?你起来一一说清。”
十一具无名尸体,竟然牵扯出了失踪案,邓遥卿敏锐的觉得,这件案子绝不止表面看的这么简单。
邓遥卿全面接管了案件,据何勇交代,十一名死者,皆是青州的富家子弟。
这一点邓遥卿并不意外,他仔细观察过这些尸体的手,皮肤细腻,骨质柔软,并不是辛苦劳作的样子。
而且,所有尸体的右手中指关节处,都有不明显的茧子。
这样的茧子邓遥卿再熟悉不过,读书人常年需要提笔书写,积年累月下来,自然会留下这样的痕迹。二者结合,邓遥卿当下得出结论,这十—名死者必然来自富贵人家的读书子弟。
而这一点,在何勇的话中得到了印证。
只是有一点没想到,在何勇的话中,这十一名死者平日为人和善,广施恩德,在课业上更是勤奋刻苦,在青州名望颇高。
“包括十一名死者,在青州,这样的人物共有十二位,并称为‘青州十二子''''。”
何勇满脸骄傲,仿佛这十二子中有他一个似的,邓遥卿深感怀疑,追问道,“这里有十一个,那剩下的一个是谁?”
何勇拱手而立,抬头挺胸,“回大人犬子不才,正是何诚。”
不久前刚刚与何诚打过架的四人表情僵在脸上,刷的齐齐换上鄙夷不屑。
季南篱毫不吝啬自己的反感,“令公子此等人才,竟能入选,只怕这‘青州十二子''''......皆是些沽名钓誉之辈吧!"
何勇显然不服,又碍于邓遥卿在场,不敢动作,只好不痛不痒的反驳几句,被季南篱嗤之以鼻。
“好了,是与不是,本官自有决断。”
邓遥卿放出这么一句,就打算让何勇离开,解行舟想到什么忽然开口道,“劳烦何县令把县衙的画师找来,在下有作他用。”
何勇对解行舟的真实身份全然不知,只当他是个平头百姓,本欲拒绝,又看到邓遥卿愠怒的脸色,便连忙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