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牛喂二两烧酒,现在这畜生见着穿白大褂的就顶!"话音未落,母牛突然红着眼朝我冲来,牛角上还挂着诊所的"妙手回春"锦旗。
"快闪开!"我扑倒赵铁柱的瞬间,母牛"轰隆"撞塌半面土墙。林小鹿早蹿到枣树上,晃着脚丫大笑:"王小川,你接生的牛崽子在啃你裤腰带!"
我低头一看,果然刚出生的小牛犊正叼着我裤腿磨牙。而此时,远处突然传来周叔的破锣嗓子:"小川!你家诊所被阿黄改造成棋牌室了!"
"什么?"我拔腿就往诊所狂奔,身后赵铁柱举着粪叉追喊:"兔崽子,赔我的牛棚!"
诊所院里乌烟瘴气。阿黄蹲在问诊桌上,爪子拍着麻将牌"汪汪"直叫,四条土狗蹲在四周流着哈喇子。周叔蹲在门槛上愁眉苦脸:"这疯狗今早叼了你的《百草经》,现在非说自己是主治医师。"
我抄起扫帚冲进去,阿黄却突然立起后腿,前爪捧着书页冲我"汪"了一声。泛黄的纸面上画着个针灸铜人,旁边爷爷的朱批历历在目:"涌泉穴治疯犬,当以火罐拔之"。
"周叔!快拿拔火罐!"
"你敢!"林小鹿的绣花鞋"嗖"地钉在门框上,"上回你给张婶拔罐,把人家后背吸出个七星瓢虫图案!"
僵持间,阿黄突然蹿上药柜,狗爪子拍飞十几个药瓶。荧光绿的药丸"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四条土狗瞬间陷入狂欢。我趁机扯过《百草经》大吼:"都别动!谁再吃这药丸,下辈子投胎当导盲犬!"
狗群突然齐刷刷坐定,阿黄歪着脑袋吐出半颗药丸。林小鹿惊得瓜子撒了一地:"你们王家连狗都能忽悠?"
"这是条件反射!"我擦着冷汗翻开医书,"上个月它们偷吃巴豆......"
村口突然传来拖拉机轰鸣,养鸡场老板娘拎着菜刀杀到:"王小川!你给母鸡扎的什么鬼针?现在全场的鸡排队在单杠上练引体向上!"
我瞅着《百草经》上被鸡爪踩脏的"足三里"穴位图,突然福至心灵:"孙姐!这是科学养殖!活动筋骨提高产蛋率......"
"放你娘的七彩螺旋屁!"老板娘一刀劈在桌角,"老娘的鸡现在见着圆形物体就下蛋!"她甩出颗鸡蛋砸在我脑门,蛋黄流进眼睛时,我清晰看到蛋壳上印着麻将牌的"八万"。
林小鹿笑得直拍大腿:"王大夫这鸡蛋疗法,能治老花眼不?"
夕阳西下,我顶着满脑袋鸡毛从养鸡场逃出来,背后是追着要退钱的老板娘和一群下蛋下到虚脱的母鸡。路过村口老槐树时,鬼使神差地看了眼第三个树洞——
树皮上歪歪扭扭刻着:"王守财是王八蛋",看刀痕的深度,当年刻字的人起码捅了二十多刀。
我正发愣,树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快门响。转头看见镇上来采风的民俗学家正举着相机,激动地大喊:"太感人了!年轻人对着古树追忆祖先的场景......"
话没说完就被从天而降的鸡粪糊了镜头——那群被我催产过度的母鸡已经飞上树冠上在拉肚子。我趁机溜走时,听见林小鹿在河堤上训花花:"再敢吃那小子给的萝卜,明天就送你去屠宰场!"
夜色渐深,我蹲在诊所后院研究铜人图纸。爷爷的手札突然从膝盖滑落,我恍惚中看到一行小字:"1953年,与杏花共植连理枝于西山......"墨迹在"杏"字上晕开大团污渍,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窗台突然传来"咔嗒"轻响,阿黄叼着村长的假发端坐如钟,狗眼里闪着智慧的光芒。
我攥着图纸的手微微发抖——爷爷那本《百草经》里,好像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