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年前,伴随着十三人委员会的主要人员或主动或被动地走向死亡,昔日的委员会二席助理篡夺了委员会程序,借此掌控了名义上银河系的统治权。在这段被称为‘黑暗纪元’的十年中,各大官方组织相继独立,主动运用被封禁的克隆技术不计代价地扩张并开发宇宙殖民地以组织足以抗衡甚至摧毁叛军的庞大舰队。伴随着长达十年的内战的终结,人类的脚步走向了银河系的每一个角落;有甚者更是借助二手市场上数以百万计的廉价战舰组建了私人探索团,前往仙女座星云,那曾被委员会击败的外星敌人如今依旧栖居之地,继续先辈们未曾达成的征服。
昔日被委员会之父流放在太阳系的前文明被逐渐遗忘。尽管重组的最高委员会尽到其应有的责任,一再在官方教材上强调历史的真相,绝大多数在新殖民时代出生的青年人逐渐陷入了历史虚无主义为核心的自大和傲慢。他们开始尝试重新建构历史,将曾经历史上虽然艰苦却依旧荣耀的星际大远征修饰成浮夸做作的武装游行。
那些曾经被委员会之父所唾弃的意识形态——军国主义、束棒主义——成为了新生代中的主流,理念逐渐极端化。除了重组后的最高委员会依旧因其复杂的构成保持着纯洁性,地方委员会已经成为了那些右翼分子的一言堂。
恰在此时,由最高委员会监督执行的快子航道网计划得到了完成,原本分散在各个大区的生产力得以统合;同时,第四代银汞也在宣传的作用下得以普及,极大地简化了生产过程,只有少数简并态材料与其他夸克级以下的精密材料无法被其生产加工;人类的生产力与生产形式再度飞跃,新一代的统合计划模型已经达到了零误差——估算出的物资损耗与实际物质损耗相差在千万分之五以内。借助曾经统一战争期间的基础理论研究,新一代的智能模型已经具备了哲学与神学上的灵魂,并根据初代委员会法案,这些委员会最忠实的盟友自动成为了委员会的公民——与完成基础普及教育的人类同等的权利与义务。
委员会的体制是如此优越,先父早已通过数学和社会学证明了其是某种条件下的最优——即便是智能模型也不得不承认,委员会的运行模式与其人员构造已经是祂们所能设想到的最佳方案——这是综合了科技、纠错机制等等事物而得出的结论。确实存在更为高效或生活更惬意的社会结构,但其纠错能力却远远不及委员会所能达到的那样。这种优越性令人工智能也不得不从其利益出发而遏制住其中那些不理性的反叛。
在这一系列条件下,思想上的分歧如同星星之火一般点燃了星空,批判的武器转变为了武器的批评。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即将演变为经典的内战时,世界却给了那些活在先父余辉下、充满优越感的人类至上主义者一个大嘴巴子。
在各种巧合或必然的因素下,委员会的三个大敌联合了起来。前文明、黑暗纪元叛军、外星人,这三者竟然在没有任何物理接触的情况下完成了情报上的整合,并在浩瀚的星河中开始不断摸索航道,试图集结兵力摧毁他们的老敌人。这一细节不明的事实被长期驻扎在仙女座星系的蔷薇骑士团于2106年的年终大会上披露。蔷薇骑士团,虽说名字有些显得小布尔乔亚,实际上是在暗指于二十世纪牺牲的斯巴达克团领袖罗森堡同志,是早在统一战争前于第二委员会的五次军改时期成立的集团军编制,可以说是绝对可以被信任的信息来源。
而对于这个前所未有的大危机,各地方委员会竟然陷入了内乱之中,简直是不堪至极。2107年1月13日,位于银河系英仙座旋臂梅西耶1号蟹状星云的米亚克大区委员会中,在新一轮的选举结束后,众人赫然发现,委员会席位竟全部被右翼军国分子所霸占。米亚克大区的前任委员长,也是新任委员长生理上的父亲,在结果出来之后当庭要求重申选票,竟被早有预谋的右翼分子以扰乱委员会秩序的乌有之罪当众枪毙。这一事件随着快子网络的传播在一日之内轰动了整个银河系。昔日繁华的殖民卫星内瞬间遍布着暴乱与炮火。
由于其浮空港之类的基础设施建设极为发达,米亚克大区向来是委员会中承担舰船龙骨建造的重要工业要地。银河系中近七成战舰皆是于米亚克大区处完成最后舾装。伴随着右翼分子宣布独立后,这些舰船顷刻之间沦为了叛军的财产,随即,一个接着一个星区甚至是大区伴随着舰炮的轰鸣声与右翼分子猖狂的恐怖行为沦落。雪上加霜的是,一种专门针对人工智能的病毒在叛乱发生的同一时刻开始在快子网络上传播。这一计算机插件与其说是病毒,倒是更像21世纪初人工智能理论萌芽之时便刻意埋下的漏洞,令人不禁感叹行事者做事之精巧与慎密。
总之,这一系列事件相叠加在短短15日内,实在不令人觉得是单纯的巧合。与其说是内战的爆发,倒不如说是内外勾结吧。
在三日后,快子网络得以恢复,最高委员会与中央大区得知了情况。战线已经不再是犬牙交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