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的蓝光在她镜片上晕出极淡的虹晕。我撑开眼皮时,正看见她将监控画面缩成小窗——视频定格在我昨夜撞翻圣诞树的瞬间。
她含笑的尾音正在空气里振动:“笨蛋,看路。”
窗外飘雪无声,我鬼使神差地叫了她的名字。
“温以宁。”
她慌忙合上电脑,保温杯却碰倒了恒温箱里的电解质水,液面晃动的弧度与监控视频里洒落的彩球如出一辙。
我叫她名字的尾音还粘着镇痛泵残留的困意。
她转身时论文页脚被风扇掀起,我看见自己复健数据的折线图旁画着歪扭的雪人。
“电解质水在……”
“恒温箱第二格,禁止喝冰的。”我抢过话头,指尖点着她屏幕角落的监控回放键,“这段能拷给我吗?”
她转过身,盈盈欲笑,如冬日暖阳般融化寒意,眼底满是三分线外的曙光。
“想要监控视频,就拿那张青提小票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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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校际联赛决赛前夜,温以宁在更衣室堵住我。
她指尖的药油味混着雪松香:“这个护膝比队医发的减震性强30%。”
定制护膝内侧绣着“DX”,针脚歪斜得像初学几何时画的辅助线。
后来,我们如愿拿了冠军。
庆功宴上林昊醉醺醺地撞翻果盘。
“温医生看你的眼神,跟当年沈……”
我急忙往他嘴里塞了块冰,转头时看见温以宁正在走廊接电话。
她攥着檀木珠的手指关节发白,玻璃窗上的倒影好似裂成了十七岁的雨季,却又在抬头对我笑时拼凑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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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来临时,我在实验楼撞见她收拾旧物。解剖模型和康复器械塞满纸箱,最上面压着褪色的柴犬护膝。
“我爸说这些该淘汰了。”
她将实习鉴定表递给我,雨水顺着百叶窗缝隙淌进来,把“优秀”评级泡成模糊的墨团。
我不自觉地抓住她的手腕:“你说过要帮我把康复数据做到毕业。”
檀木珠硌在掌心,她睫毛颤动的频率让我想起高三那年——沈时雨撕碎婚纱店收据时,也是这样颤抖着说“有些函数注定无解”。
“数据当然要做完。”
她突然笑出酒窝,从纸箱底层抽出泛黄的笔记本。
“但董同学是不是该先解释,为什么偷藏我的解剖学笔记?”
扉页上她画的柴犬正冲我呲牙,旁边标注:【运动康复案例17号——某倔强篮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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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那天下着太阳雨。我在演讲台调整麦克风时,看见温以宁坐在第一排给解剖模型补色。她无名指沾着丙烯颜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感谢所有教会我修正轨迹的人。”
我扯了扯领带,含笑看想她,灯光随着我的注视逐渐照在她身上,观众席传来一阵起哄声。
“就像康复训练,疼痛是身体在寻找新的平衡点。”
后台,她将沾满颜料的解剖模型塞进我怀里。我笑着牵起她的手,摸到模型胸腔里藏着的银链——吊坠是宁大体育馆的微缩模型,穹顶处嵌着颗青柠糖造型的水晶。
“你落在复健室的。”
她耳尖通红。
“我改良了受力结构……”
我突然扣住她后颈,唇齿紧紧纠缠在一起。
我伸进她衣服的口袋,里面有张揉在一起的便利贴,我知道,她在上面画着歪扭的抛物线——和当年沈时雨在摩天轮票根背面的涂鸦惊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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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室改造那天,我们在器材室的废墟里发现了生锈的铁盒。褪色的摩天轮票根下压着CT片,诊断日期是3月21日,背面有行小字:【当x→∞,请允许误差存在】。
温以宁从口袋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马克笔,在铁盒上画了只打篮球的柴犬。她将铁盒埋进篮球场旁的银杏树下。
“这次设定保存期限是七十年。”
她握紧我的手。
“等我们变成坐轮椅的老头老太太,再来挖这个时空胶囊。”
“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把故事将给我们的孩子听......”
夕阳洒在球场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在三分线上交叠成无限符号。
远处传来施工队的敲打声,温以宁忽然踮脚吻住我的脸颊。
“你知道为什么我选运动康复专业吗?”
她指尖点着我膝盖淡去的疤痕。
“当年市联赛直播,我看见你摔出场外还在笑——像只被雨淋湿还坚持摇尾巴的柴犬。”
我想,暴雨再也不会漏进这座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