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了。”

    她的呼吸抚过我耳尖时，好像带着恶作剧得逞的雀。

    “好了，现在可以生气了。”

    我们僵持的三秒像被拉长的慢镜头，她校服领口第二颗纽扣的反光晃进我眼底，敞开的领口露出锁骨下若隐若现的旧疤。

    当我意识到自己喉结滚动时，她已经退到安全距离，指尖捏着绒毛般的柳絮。

    “不过生气会加速胶原蛋白流失，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生气。”

    我愣在原地。

    她突然从包里抽出偷拍的照片，折成纸飞机，射向篮筐：“看好了！”

    双臂舒展的瞬间，落日余晖穿透薄纸，纸飞机在空中划出颤抖的弧线，稳稳落入我摊开的掌心。

    ————

    夕阳像打翻的橘子汽水泼在攀岩墙上时，沈时雨忽然拽着我往器材室跑。

    “带你找上周丢的护腕！”

    她的马尾辫扫过我发烫的下颌，帆布鞋踩过积水潭，溅起的水珠在光晕里碎成金粉。

    器材室的铁门被风撞得吱呀作响，她惊得后退半步，帆布包钩脱攀岩架的挂钩——素描本擦过药瓶铝盖滚落下来。

    “小心！”我连忙扶住她。

    素描本里滑落张泛黄的照片——一个小女孩站在领奖台上，怀里抱着数学竞赛奖杯。

    我蹲下去捡时，她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扑过来。

    “还给我！”

    我们跌倒在垫子里，扬起经年累月的灰尘，在灯光下翻滚成金色的雾。

    我护住她后脑勺的手肘压到了她的碎发，那道锁骨下的旧疤忽然在视野里晃起来，像是被橡皮擦反复修改过的辅助线。

    还没等我问出口，她抢先开口：“12岁时煮粥烫的。”

    她的食指无意识勾着校服拉链，“那天我爸妈......那天家里电磁炉显示灯坏了，我盯着锅底冒泡，结果忘了关火。”

    背后球场上正好传来篮球入网的摩擦声，她趁机抽走照片。

    我看到汗珠顺着她耳后滑进衣领：“现在还会疼吗？”

    她将照片折成纸飞机：“早忘了。”

    可当纸飞机撞上墙壁坠毁时，她睫毛颤动的频率出卖了谎言。

    我小心握起她的手腕，“上周的伤也是煮粥烫的？”

    她抽回手的动作像受惊的鹿，但马上藏起了情绪，笑脸盈盈地看着我：“这次是切柠檬划的，要做气泡水给你赔罪......”

    “又拿我开玩笑，”我继续追问，“那这些药瓶呢，你打算开药店？”

    她噗嗤一笑：“都是维生素啦——”

    她的尾音消散在器材室铁窗里漏进的晚风中，我半信半疑。

    ————

    与七中的对抗赛如期而至，但意外总是发生得措不及防。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记分牌在68:67的胶着中泛着红光。

    我压低重心变向突破七中那个留着寸头的后卫时，左腿肌肉突然记忆性地绷紧，球鞋胶底与地板摩擦的锐响突然变调，脚踝外侧传来肌腱错位的闷响。

    身体砸向地板的瞬间，我瞥见观众席有个深蓝色身影翻过栏杆——沈时雨帆布包侧袋滑出的校记者证正挂在护栏尖刺上，塑封套里那张"七中篮球赛专题报道"的选题单被风掀得哗哗作响。

    “半月板没移位。”

    她跪地检查伤处的动作带着不符合年龄的专业，医用绷带展开的弧度让我想起上周帮她整理采访录音时的转轴轨迹。

    “是急性韧带扭伤。”

    冰袋精准卡住肿胀位置，手指按压胫骨前肌的力道像在调试录音笔音量旋钮。

    "比上次你翻墙买奶茶摔的淤青严重两级。"

    当裁判哨声与七中学生的嘘声混成刺耳鸣笛时，我注意到她急救包侧袋的维生素B12药瓶，标签上印着模糊的医院营养科编号。

    她突然用绷带剪敲了敲我护腕

    "假动作晃肩幅度超标15度，和月考导数题漏写步骤一个毛病，活该被看穿。"

    救护车的蓝光掠过场馆，担架轮子碾过七中校徽，她别在我护腕上的微型录音设备突然红灯闪烁——那是上周为做球员专访准备的。

    此刻正在录制混着喘息声的球场白噪音，和她在急救包里翻找镇痛贴时硬币碰撞的清脆响动。

    ————

    槐花落在三分线时，沈时雨正用易拉罐摆弄奇怪的阵列。

    “双曲线函数实体教学。”

    她一边笑着，一边晃着不知从哪搞来的记分牌倒退。

    “投进17罐就告诉你个秘密。”

    我转篮的动作顿住，球从指尖滑落：“那你的秘密怕是有点多哦。”

    她弯腰捡球的刹那，后腰露出半截膏药——和第一次见面递给我的那盒日文包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