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龙气。
若所有龙气都被抽干,那整个楚国就完了,山河破碎,饿殍遍野,百姓们流离失所,这样的情况不会止步于楚国,而是会像瘟疫一样以楚国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要不了多久,整个九州大陆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岚孟挣扎着从芥子袋里取出了扶桑枝,将其插进了泥土之中,鲜血源源不断地从被割破的掌心淌下来,浇灌到了扶桑枝干上,不过手臂长的小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长大,树根狠狠扎进大地,树冠则直冲云霄,壮硕的树干犹如巨人的手臂,一寸寸攀上了逐月塔,将其缠绕、束缚、绞紧,塔身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呻吟。
魔气也不甘示弱,化作无数条钢铁般的触手拉扯着扶桑木,然而折断这条树枝,另一条树枝就能在一瞬之间长出来,源源不断,生生不息。魔气侵蚀着扶桑木,扶桑木也吞噬着魔气,这截来自世界上阳气最为充沛之地的树枝,最终长成了参天大树,尽忠尽职地吞食着吸人血肉、害人不浅的魔气。
相应的,岚孟也被魔气侵蚀,黑色的纹路从掌心开始一寸寸攀上胳膊,随着血液的流失,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黑纹攀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洛山飞奔过来用暾云炬的神力为她疗伤,然而也只是杯水车薪。
他破口大骂:“柳逸直!你到底在磨蹭什么啊!怎么还不来!”
话音刚落,一道光柱从天而降,正正照在了逐月塔上,白昼一般的亮光瞬间便将整座栖凰山照得透亮。与此同时,缠绕在逐月上的扶桑木枝条猛地收紧,巍峨宏伟的九层玄塔顷刻间便土崩瓦解,木材、瓦片哗啦啦坠入了桐泉湖之中。
洛山手中的暾云炬发出刺眼光芒,“轰”地一声迸发出强烈神力,绮罗衣和许渭双双被震飞了出去,从地底延展出来的魔气仿佛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纷纷躲回了地底之中。
崖昱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面上的岚孟几人,脸上浮起一丝轻蔑,他冷哼一声:“你们以为,没了逐月塔,本座就无可奈何了吗?”
只见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繁杂神秘的法印出现在他足下,等到最后一笔印记落成,法印猛地坠入地面,和星垣之阵交叠在一起,形成了新的阵法。
他五指聚拢往阵法上一抓,顿时山摇地动,一声声龙吟不知从何处响起,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只见一条金龙从阵法中缓缓探出了头,它的鳞片熠熠生辉,犹如黄金打造,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盛满了璀璨星辰,喉间时不时滚出低沉而有力的龙吟,周围的空气都因这一声声吟啸而振动。
很快,金龙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抗拒,原本霸气威武的龙吟变得压抑而痛苦,它激烈地挣扎起来,扭着身子想要回到龙脉之中,然而崖昱的手隔着空气紧紧抓住了它,让它反抗不得,只能任由贼子一寸一寸将自己扯出沉睡了千万年的土地。
夏澜熹“呸”地吐出一口血,沉寂的眼神像是裹挟着寒冰,她跳上了扶桑木,顺着枝干凑近了崖昱,列缺鞭破开了空气,迎着飒飒风声抽向了崖昱。
鞭子被单手抓住,而夏澜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嘴里吐出几句梵音,刻在鞭子上梵文立即活了过来,一个接一个贴上了崖昱的身体。一开始崖昱还毫不在意,几个破字能奈他何?然而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他能感觉到这具身躯忽然变得滚烫,脑海中“南无阿弥陀佛”几个字在重复回荡,充斥着神经,整个脑袋都像是要被撑炸了。
“啊!”崖昱发出了一声惨叫,黑雾被排斥出这具身躯,凡人崖昱和圣主被剥离开来,只剩半条腿还彼此粘连。
趁着这个破绽,岚孟握着参剑一跃而起,血液淌到了冰寒剑刃上,将其包裹、延伸,瞬间便变成了一把血色长剑,她毫不犹豫地朝着崖昱斩下。
黑雾中传出嘶哑难听的嗓声,犹如钝刀一般凌迟着人的鼓膜。
“本座等了数千年,怎么会让你坏了好事……”
无数触手从黑雾中伸了出来,齐齐朝岚孟探去,岚孟无处可避,她也不能避,没有丝毫迟疑,她举剑砍向崖昱的脖颈,与此同时,魔气形成的触手也触及了她的手臂。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迅疾如闪电般的黑色身影猛地从侧方掠了过来,径直挡在了岚孟与魔气触手之间,阵法明亮的光芒将二人包裹其中,岚孟听见了急促又熟悉的呼吸声。
腕上用力一撇,刀刃上的凝滞阻碍感豁然一空,崖昱的头颅飞了出去,伴随着圣主一声惨叫,魔气与崖昱的身躯完全分离。
与此同时,从天而降的光柱骤然分解成千万条锐利的箭矢,直直扎进了星垣之阵,准头不够,但胜在数量繁多,很快便将星垣阵法扎成了刺猬模样。
洛山乘胜追击,抬起暾云炬重重往地上一杵,地面裂开了几条巨大裂缝,逐月塔地基应声而裂,桐泉湖之水倒灌其中,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