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逸直扭头朝偷袭之人冷冷瞥了一眼,正想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番,然而眼底的坚冰在见到那人的面容时蘧然消散,他面露惊讶:“承平?你怎么在这?”
承平一听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立即抬眼朝那偷狗贼看去,他瞪大了眼睛:“三少爷?您回来了!”
柳逸直连忙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木棍拔了下来,还伸手托了吓得腿软站不住的承平一把,问道:“你不在老宅,怎么来到城东了?”
承平是他大哥柳问的随从,柳家兄弟和睦,并未分家,按理来说承平应该在位于城西的老宅当差,不会来城东来着。
承平连忙自己站稳,笑道:“大少爷调到刑部任职了,在这附近买了宅子,上下衙方便,小的自然也跟着过来了,少奶奶和小姐探望亲家老太太去了,大少爷便吩咐小的带狗出来溜溜弯,消消食。”
狗?柳逸直低头看向亲亲热热靠在自己腿边的苍猊犬,脸上浮起一抹古怪,“你的意思是,这是小咪咪?”
承平理所当然道:“是呀!您上次见它还是六年前大少爷娶少奶奶的时候,那会小咪咪才几个月大,现在都六岁多了,您认不出来也正常。”
柳逸直嘴角微抽,他确实没认出来,毕竟阔别六年,小咪咪也从还没人手臂长的小小狗变成了半人高的大肥猪。
见柳逸直认出了自己,小咪咪高兴得“汪”了好几声,将承平一把挤开,庞大的身体围着柳逸直转,尾巴摇得很是欢快。
柳逸直抬了抬手,小咪咪立即跳起来用头顶了顶他的掌心,吐着舌头求夸赞,柳逸直笑着揉它的头,毫不吝啬地夸了几句“好狗”。
就在柳逸直想要将手里仅剩的肉包子喂给小咪咪时,承平连忙制止了他,老实道:“小咪咪吃得太胖了,少爷不让给他喂太多吃食的。”
柳逸直看了一眼身前的大肥猪,心想也对,它都胖成个球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于是他将包子收了起来,小咪咪高高竖起的尾巴立即耷拉了下去,嘤嘤哼了两声,似乎在表达着不满。
两人一狗往巷子外走,承平这才问道:“三少爷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现在是住在杳云居吗?”
柳逸直道:“半月前就回来了,正准备过两天买点礼物再去拜访舅父呢。”
承平笑道:“您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外人,还带啥礼物啊,小的这就回去禀告老爷和夫人,他们肯定很高兴。”承平兴致勃勃地牵着一步三回头的小咪咪回去了。
毕竟六年没回家,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见二老,强身健体的丹药柳逸直早就备好了,他还打算去万象斋买点人参、燕窝之类的补品,还有给柳意欢和没见过面的外甥女的小孩玩具。
柳家人丁并不兴旺,外祖母去世得早,和外祖父只有舅父和母亲两个孩子,母亲只生了他一个,舅父倒是有三个孩子,分别是长子柳问、次子柳诉和幺女柳意欢。柳问考上状元当了官,柳诉继承了家业,柳意欢比柳逸直小三岁,只当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柳逸直排行第三,人称一声柳三公子,不过这也是六岁之前的事情了,爹娘亡故以后他就去了山到源,虽然书信从未间断,但他只有十年前外祖过世和六年前柳问娶妻时回来过。
午后,柳逸直提着大包小包敲响了柳宅的大门,朱红大门一开,柳宅所有人整整齐齐站在门内,乌泱泱几十人,瞧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迎接来传圣旨的公公呢,吓得柳逸直连忙将大门给关上了。
除了回娘家省亲的大嫂和外甥女,其余人都到齐了,就连在刑部当值的柳问也告了假,专门来迎接他这个离家久未归的三弟。
年逾半百的舅父柳晋板着一张脸,任谁都能听出来他话语里的阴阳怪气:“山到源的仙长能大驾光临,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他瞪了身后的管家一眼,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请仙长上座!”
管家只觉得头皮发麻,他跟在柳晋身边几十年了,当然知道他这是在说气话,还不等他想出来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柳晋便被夫人郑妙狠狠跺了一脚。
郑妙保养得好,从容貌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她生了三个孩子,她将满脸吃痛的柳晋一把推开,握住柳逸直的手,笑道:“逸直你莫管他,这死老头子就是皮子痒,修仙辛苦坏了吧?今天舅母亲自下厨,给你炖肘子吃。”
柳逸直笑道:“不辛苦的,舅母,让您担心了。”他将准备好的面脂拿了出来,“这是我同门炼制的,可以美容养颜,还望舅母不要嫌弃。”
郑妙立即心花怒放地将东西接了过来,喜滋滋地摸了又摸,笑道:“你这孩子,人回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
一身黄裙的柳意欢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朝柳逸直伸出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