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死丘首
的红色,她看见那只丁点儿大的轮回蝉飞到了半山腰,飞进了那只可恶山雀支起的灵气罩里,卑鄙的人族站在锈剑上,灵气从他身上一层一层如涟漪般荡漾,引得锈剑产生了共鸣。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能一生幸福美满,凭什么偏偏是她家破人亡?

    凭什么给了她希望,又将美梦狠狠打破,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为何如此不公?

    都怪他们,都是他们的错……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心中有千千万万个声音在悲鸣,巨大的狐尾高高扬起,朝着众人重重落下,鸣珂和鸿同时张开了结界,狐尾重若高山,将结界一层一层击碎,岚孟使出了全力,发丝一寸寸变蓝,狐尾同最后一层结界撞在一起,如有千钧之力压在她的肩头,逼得她慢慢跪了下来。

    柳逸直还在拔剑,鸣珂和鸿口吐鲜血,妖力早已消耗得一干二净,村民们三三两两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然而花繁的攻击还未停,她的眼瞳一寸寸变红,就在血色即将覆盖整个眼瞳时,一声呼喊忽然传进了她的耳中,狐尾忽然停了下来。

    “花繁,收手吧,不要一错再错!”

    花繁心中忽然生出了一抹苦涩。

    他们肯定很失望吧?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不仅没有为他们养好魂魄,就连呕心沥血重建的家园也毁于一旦了。

    到头来,她什么都挽回不了。当年都没能救下他们,现在的她也又做得了什么呢?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让他们白欢喜一场。

    然而花繁一低头,却撞入了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衔青微笑着,声音轻而缓,好似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心湖,泛起一阵阵涟漪。

    “回来吧,花繁,回到我们身边来。”

    “回来吧!”

    “回来吧!”

    越来越多的声音传入了花繁耳中,心湖中的涟漪越来越大,苦涩也越来越重。

    “姐!回来吧!”

    花繁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花照泪流满面,身躯已经残破不堪,搀扶着她的花蔺满身都是血,看着她的眼神却也如其他人一般温柔似水,没有丝毫的怨怼。

    “姐,我们回家吧。”

    “我们青丘,就只剩你我了……”

    回家吧。

    回到我们真正的故乡,那里没有战火,也没有喧嚣,我们可以尽情地奔跑,在英水河畔,采一些小花,编一个美丽的花环……

    花繁眼中的猩红一下子如潮水般褪去,魔气无枝可依,逐渐沉入了地底,花繁的身躯逐渐缩小,她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掉进了青丘众狐的怀抱里。

    大地还在震颤,天空中的虚空裂缝越来越多,岚孟依旧支着结界,然而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她看向巨剑之上的柳逸直,焦急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随着她话音落下,伴随着“锵”的一声,像是从沉睡中终于苏醒一般,沉重的巨剑逐渐抬升,完全从山中脱离,一阵白光闪过,锈剑一寸寸变小,被柳逸直一把攥在了手心。

    他抬起锈剑往空中一划,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裂缝,透过裂缝可以看到欣欣向荣的景象,通往荒骨之地的通道已然开启。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跳进了裂缝之中,岚孟几人走在最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狐魂们身上。

    没有了村民肉身的蕴养,狐魂很快便会消散在这世间,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啼哭,渐渐的,哭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悲伤的情绪充盈了广阔的天地,苍天也好似被泪水濡湿,太阳躲进了云层里,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狐妖们的魂魄逐渐溃散成点点星光,聚拢又分散,像是雨中绽放的生命之花。

    岚孟从妖境里取出了一支玉笛,流畅婉柔的笛声在天地间回荡,同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轻快的悲歌。

    值秋雁兮飞日,当白露兮下时。

    怨复怨兮远山曲,去复去兮长河湄。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