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忽然刮来了一阵风,村民手中的火把“唰”地一下子全灭了,只有少数气死风灯里的烛火还在顽强燃烧,照亮着黑暗。
呜咽风声犹如鬼泣,几个孩童吓得哇哇哭了起来,站在外围的村民心惊胆颤地举起手中生锈的刀具,用刀尖对着潜藏在黑暗中的未知敌人。
又一阵风席卷而来,村民手中刀具都不由自主抖动起来,刘忠华手中的砍柴刀抖得最厉害,他双手吃力地握住了刀柄,牟足了吃奶的劲才没让柴刀脱手飞入空中。
不少村民都被吓傻了,手一哆嗦,刀具便哐当啷掉到了地上。
刘忠华骂道:“蠢货,还不快捡起来!”
然而还不等村民捡起掉落的镰刀和锄头,它们便齐齐飞了起来,就连刘忠华手中的柴刀也挣开了他的钳制,径直飞上了高空之中。
纵使村民们和花蔺做了交易,不老不死、不吃不喝也安安稳稳在秘境里生活了十八年,可包括刘忠华在内,大家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也没接触过修行之人的打斗,哪里见过锄头上天的场景?尽管一个个说得那般冠冕堂皇,什么永不退缩,誓死保护清风村……可事到临头,还不是腿脚一软就摔了个屁股墩。
鸿急得用拐杖捶了捶地,不争气道:“看你们那狼狈的样子,就像是臭水沟里翻不起身的老鼠,早就说了让老头子来,你们非不听,现在好了吧!武器都没了,看你们还怎么保家卫国!”
“关键时刻还是得老朽我出马!”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拐杖,推开挡在他身前的小娃娃就朝外走去,刘忠华连忙上前阻拦,然而还没碰到他一根手指,一根蔷薇藤便从侧边飞了出来,打在刘忠华的肚子上,将他掀飞了出去,随即缠上鸿的腰身将其卷到了高空中。
夜风呼啸着从自己身上划过,看着身下乌泱泱的人头,和悬浮在身侧,整齐划一对准了自己的柴刀、镰刀、锄头等刀具,鸿吓得直哆嗦,急得吱哇乱叫道:“老朽可是有神仙庇佑的人!恶鬼退散!恶鬼退散!”
不知道庇佑着轮回蝉的羲和大神听到没有,但半蹲在屋顶上的岚孟却是听到了,她拽了蔷薇藤一把,鸿便被扯到了她身侧。
一根肉眼难以察觉的灵气丝线扎进了鸿的天灵盖里,丝线的另一端延伸到高空之中,极目远眺也看不到尽头。
岚孟反手抽出了参剑,抡着寒剑就朝那丝线砍去,然而就在剑刃触碰到丝线的那一刹那,一股强烈的灵波从鸿身上迸发出来,岚孟及时退出了几丈远,一旁的高大树木却被灵波拦腰砍成了两段。
见到此情此景,鸿也不发抖了,中气十足地哈哈大笑:“见识到老朽的威力了吧!”
鸣珂乐道:“这人入戏挺深呐。”
柳逸直镇定道:“他身上被施下了咒术,任何带有恶意的伤害都会触发保护的灵波。”
岚孟无辜道:“我可没想杀他。”
“会不会是因为那丝线连着他的命脉?若是丝线断了,人也活不成。”柳逸直猜测道。
“你猜得没错!”花蔺的声音从远处传至众人耳中。他踏空朝清风村走来,即便身上多了不少烟熏火燎的伤口,但也不掩六尾妖狐的优雅仙姿。
“要想那小虫子活命,你们可得悠着点!”
鸿“呸”了一声,斥道:“哪里来的骚狐狸,一股狐臭味!”
刘忠华在底下听得冷汗涔涔。他这个假爹虽然失了记忆,但性格实在是不敢恭维啊,那张嘴就像是淬了毒一样,他自己舔两口恐怕也得去了半条命。
岚孟三人以防御的姿势将鸿围在了中间,花蔺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们,哂笑道:“尽是些不痛不痒的招式,再不把真本事拿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岚孟勾唇:“说得你好像胜券在握了似的,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一根根蔷薇藤猛地拔地而起,将村民们尽数绑了起来,藤条顶端轻轻在他们眉心一点,村民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半透明的狐魂便被抽了出来,仅靠一根极细的灵气锁链与村民相连。
“你说,该怎么处置这些本不该存活于世的魂魄呢?”
花蔺完全没料到这疯婆子竟能将狐魂抽取出来,明明她的修为还不如他。
他急道:“有话好说,快放了他们!”
岚孟不语,只朝身侧的鸿歪了歪头。
花蔺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用“长生不老”之术将清风村村民骗到这里,本就是为了蕴养狐魂,若是释放了鸿,时间法则崩塌,村民们的时间便会开始转动,他们立即老的老,死的死,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同狐魂之间的维系也会崩塌。
但若是拒绝释放鸿,说不定那疯婆子立马就会斩断灵气锁链,狐魂失去了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