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逸直被推得退出了罡风区域,眼见着那裂缝越来越小,他在原地踱步几圈,一咬牙,不管不顾跟着跳了进去。
裂缝中的罡风比他想象中猛烈得多,而且还有更为驳杂的灵气流,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柳逸直连忙支起护体灵气罩,然而却收效甚微,很快便被气流和罡风击碎了。
撕裂的痛感从灵魂深处传来,柳逸直眼前一阵阵发黑,迷迷糊糊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伸长胳膊抓了过去,就在他即将抓住那只手时,四周忽然变得漆黑一片,罡风骤然消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世界变得一片虚无。
柳逸直手中只剩方才抓住的那一方鲛云纱帏帽。
“咚,咚,咚……”
柳逸直的心跳声震如擂鼓,一声大过一声,他不由自主努力屏住了呼吸,好像只要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就会被某种可怖之物拆骨入腹一般。
忽然,像是有人忽然在漆黑的世界某处凿开了个洞一般,有天光倾斜而来,刺得柳逸直抬手挡在了眼前。
聒噪的蝉鸣声此起彼伏,阳光炙热无比,烧得浑身如针扎一般疼,柳逸直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轮高悬在天穹的刺眼圆日。
他迅速爬了起来,举目四望,到处寻找闫扶音的身影,终于瞥见了蜷缩在茂盛的草丛中的人。
岚孟用手紧紧捂住了眼睛,鲜血从她指缝中淌了下来,柳逸直一下子慌了神,连忙将她扶起来,将帏帽扣到了她的头顶。
“之前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忽然恶化了?”他担忧问道。
岚孟推开他搀着自己的手,背对太阳坐了起来。
“无碍,被罡风乱流影响了。”岚孟答道。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血迹,深深舒了一口气。
柳逸直半蹲在她身侧,看着她袖子上的血色,忍不住追问道:“你还没完成‘燧明之书’指示的事情?莫非是和苍生泪有关?你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她看了过来,鲛云纱下朦胧的面孔覆上了一层冷意,明明近在咫尺,柳逸直却感觉两人相隔很远很远的距离,可能穷尽一生也走不到尽头。
她冷冷道:“莫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关自己的事情少打听。”
岚孟站了起来,自顾自往前走去。
柳逸直轻叹一口气,心想自己这是惹了个什么祖宗,一会红脸一会白脸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两人一前一后往远处的山林走去。
此地有着连绵起伏的山脉,山麓上青松和绿竹郁郁葱葱,一条清澈河水从山间流出,许多红色的鱼游弋其中,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玉带上镶嵌了红色宝石。
岚孟蹲在河边洗手,一条红鱼从河中央游了过来,身上还缠了几根水草,岚孟只瞥了它一眼,继续搓着染血的袖子。
红鱼一点也不怕人,扭着圆圆的大肚子凑到了岚孟手边,用头拱了拱她的手,好像是想让她帮忙扯掉水草一般。
岚孟一把扯掉水草,才发现这红鱼长了张人脸,正龇牙咧嘴冲她笑,笑声像是鸳鸯一般。
岚孟面无表情地和那张人脸对视,见她没有被吓到,红鱼露出个失望的表情,张着的嘴慢慢合上,也不笑了,朝她吐了一口水,便摇着尾巴飞快地潜入了河中。
柳逸直皱眉道:“赤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赤鱬,状如鱼而人面,音如鸳鸯,产于英水,而英水,源于青丘。
“九尾妖狐都出现了,有条赤鱬有什么稀奇的?”岚孟道。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芥子袋里取出一颗种子来,按进泥里催生出了一丛淡紫色的草,拔出来放进水里涮了涮,便抛给了柳逸直。
“能预防魅惑的草,你放进衣襟里,嗅到味道就会有一定的抵抗效果,要是真遇上狐狸精,就嚼碎了吃。”
柳逸直将草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冽香气涌入鼻中,像是一阵清风吹来,脑海里的杂念全都消散一空了。
他感叹道:“木灵根可真是受天地眷顾,出门在外也不用带干粮和药草,想要什么就催生什么。”
岚孟挑眉道:“那也得有种子才行,更何况催生耗费灵力巨多,可不是每个木系都能像我这般轻松。”
“是你的天赋?”柳逸直猜测道。
岚孟淡淡地“嗯”了一声,她提步沿着河流上游走去,柳逸直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那尧玦的天赋是什么?好想从未听人提起过。”
岚孟停下脚步,颇为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柳逸直朝她挑眉:“不是你说,让我自己找答案吗?我可是孜孜不倦地在探索啊。”
岚孟只感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朝他抬起来手,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生气地大步流星朝前走。
柳逸直得意地勾唇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