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诞
杏圆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回头一望,空中飘落了晶莹的雪花,百姓们喜极而泣,“下雪了!下雪了!”

    传说很多年前,介城一带遇到了百年难遇的干旱,河流枯干,庄稼颗粒无收,人们易子而食,饿殍遍野。旱情持续了几个月,直到十一月十九,晴天白日里忽然下起了鹅毛大雪,雪花落地成甘霖,旱情终于得解。

    人们都道是观音菩萨显灵了,不忍众生疾苦才降下瑞雪,从那以后,介城便开始庆祝观音诞,把诞辰之日降雪视为祥兆。

    观音庙外,岚孟伸出手,一片雪花飘飘扬扬落在她的掌心,顷刻间便融化成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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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雪不温不火,一直没停。天渐渐黑了,百姓们都汲了一壶泉水,三三两两朝介城走去。岁弥乘花车来到了河边,便让他们将自己放了下来,她抱着木盒坐在石桥边的树下,沿河的商铺已经挂起了大红灯笼,河里已经飘着许多河灯,河灯驮着烛火,驮着百姓的希望,晃晃悠悠顺流而下。

    没过多久,闫扶音来取走了木盒,岁弥依旧坐在河边,身边只有一个杏圆。

    夜色越发浓重,周围的人来了又走,岁弥肩头已经积了一层薄雪,杏圆冷得直跺脚,她哆哆嗦嗦道:“小姐,人家恐怕是不会来了。”

    岁弥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两盏河灯,心中不由得沮丧失落,她自嘲道:“也是。”

    “我们回去吧。”

    岁弥捡起河灯,被杏圆扶着站了起来,两人沿着河流往上走,前方的石拱桥上悬挂着莲花状的花灯,被风吹得旋转个不停。

    马车停在石拱桥边上,岁弥正抬腿踩上凳子,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她扭头看去,见温润如玉的公子站在灯火熹微处,遗世而独立,不似世间人。

    他提步朝自己走来。

    杏圆放开岁弥的胳膊,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岁弥看着崝走到自己面前站定,却又什么都没说,转身朝桥下走去了,岁弥连忙提步跟上。

    来到河边,岁弥打开火折子将河灯上的蜡烛点燃了,才放到了崝手里。

    她蹲下身,将河灯放进了河水中,清贵公子有样学样,两只莲花模样的河灯肩并肩飘远了。

    起身时岁弥踉跄了一下,崝托了她一把,温热的手掌在她站稳时便悄然退离,岁弥压下心中苦涩,指着前方的石桥道:“五年前我便是在这被不知从哪来的砖头绊了一脚,失足掉进了河里。”

    “后来我时常会想,要是没有那块砖,我可能就不会掉进水里,不会命悬一线,不会惹得父亲和祖母决裂,也不会让父亲铤而走险,用一只眼睛换了救我性命,却损人利己的法子。”

    “但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遇见你。”

    岁弥抬头看向崝,他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温度,也复杂的感情。在他眼中,自己恐怕和路边的野花并无不同吧,渺小,脆弱,不值一提。

    她从闫扶音口中听过羲和的传说。这位神祇公正无私,心怀大爱,是当之无愧的众神之首。祂座下的神使也和祂一样,不因凡人弱小而溺爱,不因妖族强盛而薄待,对世间生灵一视同仁,行走世间,视察天下不平不公之事。

    崝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像是天上明明之月,她仰望他,也伤害他。

    现在这月亮终于要回到天上了。

    “你该回去了。”崝提醒道。

    岁弥眨了眨眼睛,把氤氲湿气逼回了眼眶里。

    两人并肩往上走,杏圆早已候在车旁,快步走过来将岁弥扶上了马车。

    岁弥撩开车帘,看着崝的眼睛,千言万语之汇成了一句“珍重”。

    崝站在桥头,看着马车笃笃驶向远方。

    岚孟揉着手从一旁的巷子里走了出来,抱怨道:“凭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干,你却能干干净净地做个护花使者?”

    崝颔首:“在下修为尽失,只好劳烦闫姑娘了。”

    说的是王道长的几个徒弟。

    那王道长是附近一个道观的观主,机缘巧合之下做了散修,他的几个徒弟并未入道修行,不知道师傅是被魅妖所杀,只知道他死在了岁家,一心想要杀了岁寒山父女。怎奈岁寒山身边有高手保护,岁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

    他们千辛万苦等来了岁弥落单的机会,半路却杀出来了岚孟这个程咬金。

    “你没杀他们吧?”崝不放心地问道。

    岚孟不屑道:“我看起来像那么凶残的人吗?”

    崝勾了勾唇,“毕竟闫姑娘可是生剥魅妖之皮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的人。”

    岚孟的眼神一下子变冷,她浑身紧绷起来,一手按在腰间参剑上,只要崝有任何攻击的动作,她就会暴起反击。

    “元君想说什么?”

    崝道:“不必如此警惕,我只是想奉劝你一句,‘燧明之书’所言并非都是正确且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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