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妖皮
脸的姑娘正对着她站在地上,毛糙的头发乱七八糟地搭在肩膀上,背后残破的布料被风吹到了前面,在空中微微颤动。

    她一步一步往后倒退,坐到床上,从床榻深处摸出一件外衫来穿在身上,然后放出蔷薇藤将地上那只黑鸟吊在了半空中。

    “三足金乌?”

    蔷薇藤吊着金乌一只脚,剩下的两只脚岔开在两边,泛着光泽的漆黑翅膀张开,它的背上还横斜着一截树枝,乍一看就像是个“米”字。

    金乌哆哆嗦嗦道:“启,启禀大人,元君让小的来送,送扶桑枝。”

    蔷薇藤松开金乌的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背上的扶桑枝抽了出来,金乌“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正正落入洒落的茶水之中。

    金乌在地上躺尸片刻,见没人搭理自己,便小心翼翼站了起来,迈着三条腿蹑手蹑脚往窗边走。

    岚孟看着金乌走了半天也才走了两尺远,不耐道:“快滚,别在这碍眼。”

    金乌如蒙大赦,三条腿并在一起,仰首挺胸:“是!小的告退了!”然后它张开湿漉漉的翅膀飞了起来,牟足了劲,本想一鼓作气从被它撞破的窗户洞飞出去,结果“咚”地一声——它一头撞在了窗棂上,脑袋抵着木板滑了下来。

    好尴尬。金乌紧紧闭着眼睛,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柳逸直的手从捂着脸改成了捂着嘴,咬紧了牙关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岚孟无语地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金乌,心想崝莫不是挑了个最蠢的金乌过来吧?

    她走过去拎起金乌的一条腿,推开窗户将其扔了出去。金乌扇动翅膀缓缓升了上来,继而如光箭一般窜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她转过身来,发现柳逸直已经站了起来,面上一本正经,看不出来他此刻是悲是喜,仅俊脸上一个红色的巴掌印十分醒目。

    见她看了过来,柳逸直清了清嗓子道:“告诉我你找魅妖和收集苍生泪做什么,我就把魅妖给你。”

    岚孟理直气壮道:“我接了魅妖的任务,当然是要拿魅妖去换功勋。至于苍生泪……袁涯邻你认识吧?他们方士修行需要苍生泪,他给了我一大笔钱,我帮他收集,仅此而已。”

    “真的假的?”柳逸直十分怀疑。依照他的推测,她潜入山到源绝不是为了加入丹灵卫这么简单,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她这人阔绰得很,昨天还直接给了秋迁一两金子,可不像是缺钱的样子,收钱办事这个理由可站不住脚。

    岚孟眉头紧锁,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爱信不信。”

    柳逸直大步走过去把装了魅妖的锦盒塞进她手里。

    余光瞥见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他连忙别开眼睛,干巴巴道:“衣服我会赔你,我先走了。”话未说完他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屋中恢复了安静,岚孟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收好扶桑枝,换了套衣服下楼。

    她敲了敲柜台桌面,朝掌柜道:“天字四号房退房,劳烦掌柜的去核算一下损失,我会照价赔偿。”

    掌柜笑呵呵道:“方才有位公子已经赔偿过了,客官安心离开便是。”

    岚孟愣了一下,将钥匙放在柜台上,提步离开了这个住了将近半个月的客栈。

    随意买了点吃食对付过去这一顿,岚孟来到牙行,找到房牙,说了自己的条件。

    要清幽静谧,远离喧嚣,最好附近也没有其他人家,但又不能离寸家太远,否则不好照看那两口子。

    房牙按照她的要求给她推荐了几处宅院,岚孟一一看过,最终选了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和寸家隔着一条河,院子里有棵枯干的枣树。据说屋主做了大生意,已经搬去城北朱衣巷住了,留下了这个家具齐全的老宅,正因如此,租金略高,所以一直没人租住。

    钱对于岚孟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她爽快地交了一年租金,还给了房牙三两银子,让他找人去打扫房屋。钱到位了,房牙办事也麻利,天黑之前便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岚孟花了小半个时辰在宅院四周布下了几道结界,确保破妄境之下无人能够窥探,然后才紧闭房门,将封印了魅妖的锦盒取了出来。

    明亮的月光撒在金光流转的阵法之上,半透明的魅妖奄奄一息地躺在阵法中央,比起刚被打回原形那一日,它的身体里多了很多絮状的杂质,杂质越多,说明魅妖的死期越近。

    灵力从岚孟身上源源不断输送到魅妖体中,直到它完全变得透明,她才停止了灵力输送。

    阵法的光芒将魅妖牢牢锁在半空中,它奋力挣扎,却怎么也逃脱不了。

    “你这毒妇,到底想干什么?”

    岚孟把手放在了商刀上,然而商刀牢牢抓紧了刀鞘,任她怎么用力也抽不出来,她叹了口气,转而拔出了参剑。

    参剑一出,四周的空气都冷了下来,地面和屋檐上都结了一层白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