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人排着队去调料区，有的人好油碟，有的人属意麻酱碟。
还有人开始挑事，大声说：“你这调味一看就不好吃，寡黄寡黄的，油碟加辣椒才是最刁的！”
……
铜锅一沸，白雾便腾起来了。
纪乔看着就流口水，捞起一筷子毛肚，坚持着八秒定律，八秒后迅速夹起，碗没来得及接上，油落到桌子上也顾不得擦，直往嘴里送，烫得舌尖发麻，斯哈斯哈地吹气散热。
有人招呼共同举杯时，男男女女都举着啤酒杯，夏天冰爽的啤酒冒着泡泡，还有三两个姑娘举着王老吉。
在这种极度热闹的氛围里，就连江栖也被劝着喝了两小杯啤酒。
吃到后面，旁边两桌都有人开始了划拳，嗓门大得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五魁首啊！六六顺！"
江栖看了一会就收回了视线。
他已经吃饱了。
在吃到一半时，雾气缭绕的环境就已经热得他额头沁着汗珠，本来规规矩矩穿好的薄款外套早已被脱下，漏出里面的立领刺绣衬衫，衬衫的袖子被折起。
他靠在椅背上，周围嘈杂的声音不断传来，充斥在耳周。
他不太喜欢这样喧闹的环境，略微皱眉，慢慢把折起的袖子慢慢放下，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起身离开。
突然，旁边的石一航靠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江栖抬眸望向旁边的人，石一航脸上红扑扑的，眼神迷离，看起来醉得不轻。
可是江栖记得他和自己一样，应该只喝了几杯啤酒。
江栖又把才拿起的外套放回椅背挂着，听见旁边石一航说：“阿江，从几年前一直到现到今天，我们的进展没有预期中快，实验数据也是反复无常，难以推演，我对那个目标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有信心了。”
“你觉得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江栖静静听完，转过身，看向他。
石一航低垂着眼，看上去很失落，他长得蛮显嫩，脸上落寞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很像被人遗弃的小狗狗。
或许这个问题已经憋在他心里很久了，只是现在才问出来。
江栖还记得，他是大二的时候就在父亲实习，研究生毕业后直接进了绛季。
不知不觉间，已经那么久了啊。
江栖开口，声音也随着回忆变得晦涩了：“我们一定可以的，我从不怀疑我自己，你也不要怀疑你自己。”
“真正的突破往往诞生在第一千零一次实验之后。我们积累的每一组异常数据都是密码本的一页，有可能我们其实只差最后的关键破译而已。”
“只需要我们再多些耐心。”
石一航问：“那你觉得我们真到那一步得要多久？”
江栖主动给自己倒了杯啤酒，这种谈心的时候的确是很需要酒精的助推。
他淡声回答：“不知道，但我将终身为之努力。
“不光是我，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因此而聚在一起的。”
石一航感觉自己浮躁的心就这样被江栖三两句安抚了，多么奇妙。
江栖身上就是有这种魔力，他总是能够吸引着人去追随他，一起赴汤蹈火，就像一开始的他自己一样。
他说的其实有一点不对，这里的所有人愿意留在这里老是加班，并不只是被那个目标而打动，还有被江栖吸引的缘故，愿意跟着他冲锋陷阵。
他就是天生的将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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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对面的时金正在和旁边的人玩真心话大冒险。
时金说：“其实我每次开需求评审会时，都是假装听懂产品经理的“用户痛点”，实际心里默念’这需求做不完’。”
其他人：“哈哈哈哈哈哈小卷毛你好大的胆子，明天我就去告诉产品经理。”
纪乔在旁边插嘴：“我大学有个搞IT的朋友就是这样的，如果系统崩了，先证明“不是我的锅”，再深夜紧急修复。”
一个女孩应道：“是这样的，还会边吐槽边写文档，最后发现最需要文档的是自己，哈哈哈哈哈哈。”
时金眼睛死死盯着旋转的酒瓶子，望着瓶口缓缓朝着自己，然后停下。
他眼睛瞪得老大，认命地说：“好吧，其实我一直都有在GitHub Trending、Stack Overflow上悄悄掘金……但收藏从未停止，学习从未开始。”
他一说完，旁边一片“哇塞塞”，纪乔为了保持队形也连忙跟了一句。
不知道角落里是谁说了一句：“小卷毛老师你很有上进心啊。”
时金转头就演了起来，哭诉道：“还不是一开始想着多学一点好接私活，最后一点没学，还没人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