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三只手。
江槐安说过赵府被杀的那夜,睿王有去过赵府。睿王因是担心青城宫一事暴露,故此杀人灭口。还是说有人想借着睿王咬太子的同时,想来个一石二鸟。
如果真是如此,那会是谁?一直不争不抢的四皇子须珉?须衡?荣止夷?霍砚川?沈太后?薛敬晖?
一个个人影在她眼前掠过,个个都似吞人的兽。
她望着琼华楼,华灯初上,但她依然好似被铺天盖地的黑暗吞噬,四周仿佛无边无际的深渊,连光都被蚕食殆尽。黑暗如翻滚的漩涡,将她卷入,沉浮其中,找不到出路,也望不见尽头。
窒息般的沉闷感笼罩着她,让她喘不上气来。
“云卿?与卿?” 贺云庭连唤数声,她这才回神,眼神逐渐聚焦,缓缓道:“哥,此事你要上疏吗?”
“事关重大,赵家的死与青城宫脱不了干系。我需要等裴兄醒来一起商讨,况且现在还没有证据,豁然禀报,只会功亏一篑。”
贺云庭答得很快,似乎已有了计划。
*
翌日,天露鱼肚白。
彩蝶端着水盆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啊——” 彩蝶惊呼一声,险些没拿稳手中的铜盆。她看到自家姑娘端坐在书案前,一动不动,背脊笔直,乌发垂落,映着昏暗的晨光,更显得肌肤苍白如雪,不由得心头一紧,“姑娘,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贺云卿轻声道:“做了个噩梦,睡不着。”
彩蝶小心翼翼地放下铜盆,迟疑片刻,低声问道:“姑娘……可是为了后日的婚事忧心?”
贺云卿没有作答,目光沉静如水,仿佛未曾听见。
彩蝶继续道:“大夫人说,今日姑娘的喜服便能送来。待会姑娘试试看,想想姑娘换上喜服定是全京城最美的新娘子。”
她起身走到镜奁前,问道:“二哥昨夜有回府吗?”
彩蝶答:“听兰亭苑的柳絮姑姑说,二公子半时辰前匆匆回府换了衣服,又出去了。”
她轻“嗯”了一声,以她对二哥的了解,青城宫之事必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如此看来,倒不如把江槐安交给二哥查。
若证据确凿,那么睿王这次不仅未能得逞,反倒会自食其果。
也算是为太子除掉一个危机。只是昨夜之事疑点重重,她思来想去,仍理不出头绪。
比如是谁故意引京衙的人去南水门外的仓库?霍砚川又为何恰巧出现?以及琼华楼的宋七娘,她究竟是何身份?为何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还有,太子到底是真不知睿王要加害他,还是假意将计就计,扮演受害者的角色?
想到这时,贺云卿的眉目似布满了层层乌云,怎么也散不尽。饭也没怎么吃。直到将近晌午时,春泽来报说太子来府中送新婚贺礼。
贺云卿才起身收拾妆发前往前院。
当穿过游廊,在不远处的水榭,见须偲穿着皇子官袍,望着湖面,负手而立,见着装似乎是刚从宫中而来。
她屈膝颔首:“参见太子殿下。”
须偲身着一袭绯色长袍,胸前的团龙图案威严深邃,格外醒目。可他的容貌温润如玉,犹如四月的春风,给人一种平静的感觉,哪怕身穿官袍,也未曾显得冷峻威严。
他含笑轻声说道:“贺姑娘无需多礼,本宫今日不仅来恭贺你与武安侯的婚事,更是特地来为昨夜之事向姑娘道谢。若非姑娘反应迅速,恐怕我们此刻相见的地方,便是在大牢了。”
说着他的嘴角带着苦笑。
贺云卿回道:“殿下言重了,殿下未做过的事,纵使云卿不在,旁人也无法会对殿下如何。”
须偲叹了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宫的处境如临深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即便本宫并不愿走这条路,但既已踏上,便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垂眸不语,等待他的下文。
稍顷,他又问道:“上次霜月姑娘遇难,听闻是你传信于本宫。你怎知永丰堂是本宫的情报网?”
她怎么知道?当然是上一世他被陷害与北狄通敌时,在永丰堂搜出一摞来往密信。
她不急不缓地答,“永丰堂在京城也算是个大钱庄了,可每日客人却不多。我曾听华安公主提起,宫中有不少妃嫔因不能轻易出宫,便以此方式与家中保持联系。我又偶然见过太子驻留于此,心想着或许能碰一碰运气。若非霜月姑娘及时得到太子相救,当时霜月姑娘若不是太子及时相救,怕是已经是尸骨一具了。”
太子颔首,细细地打量一番她,不再多问,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贺姑娘是个心细之人。若有一日本宫可顺利登位,贺家的拥立之功本宫自然会记在心里。”
贺云卿福身回礼,目光沉静,望着离去的背影,此番来就是为了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