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像淬了毒一般。
霍砚川在身后低笑一声,“说你一句,有十句奉还。”
贺云卿险些又出言不逊,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低缓道:“侯爷如此搂抱,未免有些逾矩吧?”
霍砚川松开她,语气平静:“方才我探过了,里面的不是主谋,此刻进去,怕是白费功夫。”
她沉声回:“裴先生受伤了。”
霍砚川微微侧目,意味不明地问:“你很担心他?”
贺云卿挑了挑眉,未作答,反而细细地打量起他。今日他穿的是蓝靛色的襕衫,光泽柔软的绸缎垂落,外罩一件素雅的月白色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腰带,系着一块润玉,长得倒是清逸脱俗,但眉眼的桀骜却一览无余。
霍砚川似乎察觉到她那锐利的目光,神情微微一滞,喉结微微上下动了动。他轻轻清了清嗓子,淡声道:“放心,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
下一瞬,他神情骤变,压低声音道:“嘘……有人来了。”
贺云卿看清来人心头猛地一沉,太子怎么这时候来这里?直觉告诉她,这绝非巧合。
正当须偲推门而入,一缕缥缈的烟雾迎面袭来,他尚未来得及反应,身子一软,直直载倒在地。
贺云卿暗叫不好,立刻捂住口鼻,快步上前略扫四周,屋内果真是三个提刀的黑衣大汉,个个看着凶神恶煞,正将须偲往屋里托,裴无忌昏沉在一旁,胸口处有伤。她冷声质问:“什么人?”
三人显然一怔,目光在蒙着纱巾的贺云卿与身后气质不凡的霍砚川身上扫过,误以为他们只是路过的酒客与琼华楼的妓子。其中一人目光凶狠,语气不善地威胁道:“想活命,赶紧滚。”
贺云卿眸光泛起着一丝水汽,也不废话,蓦然出手。瞬间,劲风乍起,那人尚未反应,便已被一掌震退,重重撞在身后的木柱上,闷哼一声,狼狈倒地。
“找死!”另一个黑衣人见状,目光一沉,紧了紧手中长刀,猛然从她身后劈来。
贺云卿耳力极佳,听音辨位不在话下,察觉刀风袭近,身形一旋,猛然侧踢而出。那人猝不及防,被她一脚踢中胸口,踉跄倒退数步,险些站立不稳。
三人见她身手不凡,难以近身,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默契地分散包抄,刀锋交错间,杀意逼人,直取她要害。
贺云卿手中无兵器,只能步步闪避,借着身法游走,伺机反击。就在此时,其中一名身材高挑的黑衣人眼中骤然闪过狠戾之色,见她被其他俩人牵制住,顿时手中长刀疾斩而下,势如雷霆。
忽然,一道修长的身影如风般掠入,快得让人猝不及防。霍砚川身形一闪,已然逼近黑衣人身侧,探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微微一掰,骨节咔嚓作响,那人吃痛,手中长刀顷刻脱手坠地。
霍砚川神色从容,轻轻弹了弹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悠然道:“三对一,未免太欺负人了。”
贺云卿偏头看了他一眼,眉梢微挑,略过一丝惊讶,他会武功?
三人见势不妙,迅速交换眼神,果断低喝一声,“撤!” 随后,三人已然跳窗而逃,几个起落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贺云卿正欲追赶,余光瞥见倒在一旁的须偲,脚步微顿,终是停了下来。她将须偲扶至榻上,指尖用力掐着他的人中,语气难掩一丝急切:“太子殿下?”
霍砚川直接拿起桌上的茶水,毫不留情地泼过去。
贺云卿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
好在这时,须偲缓缓转醒,抬手擦了擦眼睛,目光迷茫地环视四周,皱眉道:“发生何事?”
贺云卿先递过自己的手帕给他,遂问:“太子殿下为何来此?”
须偲接过手帕,简单的擦了擦脸上的水煮,疑惑道:“不是裴大人差人传信,说在琼华楼发现了月明珠的线索,叫我速来查探吗?”
贺云卿眉心紧蹙,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她低声道:“裴大人今夜被劫持,如何派人传信?”
“什么?”须偲低声惊呼,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那今夜报信的是何人?”
“是想陷害太子之人。”
霍砚川目光微垂,端详着圆桌上的红木雕盒,指腹轻轻摩挲盒盖,微微一推,盒中赫然静躺着一颗明亮的月明珠,光华流转。
贺云卿心中更加笃定了她的猜测,看来,有人急不可耐地想要将月明珠的事栽赃到太子身上。诱引太子现身,让太子背上通敌的罪名。这估计也是为何要劫持裴无忌,而不是直接杀掉他,恐怕没有一个人比他更合适做这个证人了。
好一个请君入瓮。
陡然间,楼下忽然传来一片喧闹,霍砚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