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了院子,对着老妇人道:“柳娘,叨扰了。”

    “这……快进屋说。”银发老妇人连忙引人入屋,又倒了茶水,才问道:“岁岁啊,这出了什么事?”

    柳娘是贺府以前的掌事嬷嬷,看着贺云卿长大。去年岁数大了,腿脚不便,她阿娘看着心疼,便在南郊买了一处别致的院子,让柳娘和她家人住着。

    岁岁是她的小字,是柳娘起的,说愿她如花似叶,岁岁年年,共占春风。自柳娘离开府中,便没人这么唤她。

    贺云卿对她十分信赖。

    上一世,她入宫后,曾无数次想将她留在身边,却又深知宫中险恶,稍有不慎便可能遭人毒手。再考虑到柳娘年岁已高,最终也只能在几个重要节日里召她入宫短聚片刻。

    她把江槐安放在榻上,面色凝重,“柳娘,这人对我很重要,我这几天先把他放你这里养伤,麻烦柳娘帮我照顾着。”

    柳娘见人似乎快不行了,连忙叫醒了儿子家喜去请大夫。没一会,才折回来担忧地问起缘故。

    “这人方才与我道蔡闻律与江陵府的知州贪墨一事,我还未查出真伪,若是真的,不仅蔡府逃不过,连荣家也难逃干系。”

    贺云卿一向不瞒着她,但有些事不能说,于是挑挑拣拣的说了些。

    柳娘思索了半会,才想起道,“蔡闻律?就是荣夫人蔡沁莲的弟弟吧?”

    贺云卿点头。

    现在局面不稳,边关紧张,随时都能打起来,打仗烧财,大梁这两年财政也只是勉强过得去,别看京都富贵迷人,多地旱的旱,涝的涝,瘟疫肆虐,哪一个都要钱解决。这时候引发出贪赃枉法一事,罪名就可大可小了。

    柳娘叹:“这荣家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自家主入仕起就处处被荣家针对。我看的出来,荣家那丫头对七殿下有意。岁岁你平常不拘小节,但该防还是要防着些。”

    贺云卿无奈一笑:“柳娘,这几日府中事务繁忙,尚未来得及告知您。我与武安侯的婚事已定,就在冬至前。”

    柳娘怔然片刻,最终深叹一声:“也好,也好……”

    贺云卿不愿再多说,只道:“柳娘,天色很晚了,我明日差春泽过来。你有什么需要就同她说。还要麻烦柳娘这几日好生看着此人。”

    柳娘满眼心疼。她总觉得她看着长大的女娘几天内长大许多,说话也稳重起来了。她心里莫名的酸楚,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你也快回去歇着。”

    *

    贺云卿几乎一宿未睡,刚躺下没多久,就听侯府前来下聘,又被拽了起来梳洗打扮,前去景和堂。

    到了前厅,贺云卿被眼眼前架势吓得立刻醒了神。

    只见堂中满是人,老夫人身着深紫织锦百花褙子,鬓发如银,手中握着一串佛珠和拐杖,气度从容,稳坐在堂上。贺展鞘贺崔婉莹在一侧,堂叔贺章远一家也在其中。

    而礼官见她来了,高宣聘书:“忝戚,兹凭媒议,以令爱长女贺云卿与武安侯霍砚川缔亲;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昭化八年十一月十八,谨启。”

    随后,又有两人在唱礼单,唱得又高又婉转,一直唱念了好久。

    贺云卿立在贺展鞘与崔氏旁,见着侯府的下人来来往往不断地抬进各式红彩锦盒往庭院里抬。

    不出片刻,院中堆满了数不尽的檀木双鱼雕礼盒,盖上了红绿销金酒衣,数酒担以红彩缴之。各式的珠翠特髻、珠翠团冠、四时冠花、珠翠排环等首饰,以及上细杂色彩缎疋帛、彩缎匹帛。更有古玩书画、车马器物、田宅庄园、铺子等产物「1」。

    终于,掌事的见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又命人抬出一个红木盒,恭敬道:“另外,侯爷交代了,这是前几日见面礼的回赠,请姑娘笑纳。”

    贺云卿听得都疲了,原想赶紧道谢,让下人收下便了之。

    目光却在无意间落在那盒子上,胸口瞬间一震。

    盒内静静躺着一把青云剑——通体幽蓝,剑身细长而刚劲,映着光时,隐隐浮现一道青色流光,剑脊上雕刻着古朴的篆文“青云”,笔画苍劲有力。剑柄以乌木雕琢,缠绕一条暗金纹络,尾处嵌着一颗温润的青玉,使整柄剑更添一抹灵秀之气。这剑正是前世霍砚川在她与须衡成婚时赠予的贺礼。

    这剑轻盈而锋利,韧性十足,犹如一缕青云,既柔软又坚韧。她指尖轻抚剑柄,熟悉的触感令她心头泛起酸涩,一股宿命感涌上心头。

    她曾持此剑征战沙场,多次患难之时也多亏了有它,才次次化险为夷。而今,它又回到了她手中。仿佛无论她如何选择,这把剑,终究都会回到她身边。

    她谢道,“剑我很喜欢,替我谢过侯爷。”

    那人恭敬回:“那小的便回去复命了。”

    崔氏接过礼单,贺展鞘亲自送礼官一行人出府,府邸下人纷纷开始将聘礼往里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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