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把门槛踏平了。

    他对此番动作十分不悦,语气严厉,不容置喙:“贺姑娘,收回去吧。裴府向来粗茶淡饭惯了,对茶没什么讲究。”

    贺云卿立即捕捉到他的微妙,“先生,误会了。学生只是单纯的见先生喜爱品茗,先生为人清廉公正,学生自是早有见闻。只是此茶余香如兰芷,茶色如甘露、不染尘凡,与先生气质如出一辙。”

    “无功不受禄,此茶只供天子,天子赏赐乃荣誉,贺姑娘还是收起吧。”旋即微微侧身望了望天色,“天色渐晚,雪路乘车需加小心。”

    主家下了逐客令,贺云卿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了,抿唇行礼而退。心道,裴无忌果真是个难啃的骨头,怪不得那些朝中的老狐狸一个个都想把他调走。

    贺云卿正欲离开,却被须偲的随从拦住。

    “贺姑娘,请留步。”

    她听见声音后转身问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须偲神色略显尴尬,犹豫片刻,轻声问道:“不知表姑娘可有心上人?”

    “霜月表姐?”贺云卿一怔,随即笑道:“未曾听闻霜月表姐有心仪之人,不过家中确实正在为表姐物色适婚人选。”

    须偲愣了愣,眼中闪过一抹失落,“那...是否已经订婚了?”

    “尚未。”贺云卿答。

    *

    春泽在马车前候了好一会,才见自家主子抱着锦盒回来,疑惑道:“姑娘不是说裴先生喜茶吗?”

    贺云卿把手中的锦盒递给她,跃上马车,不咸不淡地道:“先生喝惯了粗茶,下次再投其所好。”

    春泽”啊“了一声,满脸不可思议。心中不免感慨,果然文人难懂啊,不似俗人,粗茶淡饭也能吃出一番滋味。

    寒冬,昼短夜长。刚到酉时,暮色如鎏金般洒落在晶莹的白雪上,泛着温暖的光辉。疏林穰穰鸦飞,群山在暗影中逐渐隐匿,将融入了夜的怀抱。

    她无意间瞥了一眼前面的马车,问道:“贺云姝的马车怎这般亮堂?”

    “是月明珠,表姑娘赢来的彩头啊。”彩蝶探出头,“姑娘刚刚没在,那赵公子想耍赖不想给,说什么他认为荣溶儿琴高一筹,借此想巴结荣家来着。好在有一些公子们作证,他才没得逞。不过那月明珠真的大啊,有一颗香瓜那么大哩。”

    贺云卿又看了一眼,放下帘子,“回府吧。”

    回府的路上,春泽担忧起来:“姑娘,这次得罪了荣姑娘,怕荣府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贺云卿坐在织锦的车褥软垫上,闭目养神,红唇微启,慵懒道:“正愁荣府没动作。”

    彩蝶拿来一条薄毯,轻轻地盖在她的腿上,“荣姑娘向来都是这般嚣张跋扈,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不过今日武安侯居然也会替姑娘说话,着实让人意外。”

    贺云卿半睁杏眸,含着水汽。

    替她说话?以他无利不起早的个性,怕是另有所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