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设这么大一个局来骗我这个小漫画家。难道……”
陶兰泽有了十分不好的猜想,“是贾英豪对不对,你故意接近他,调查他。”
“你……”陶如琢如同被浇了一桶冰水,瞬间清醒过来。
他什么也没说,弟弟怎么就猜中了部分真相。
有钱疯批的世界如此阴暗,他一点也不想让即将高考的弟弟去直面人生的残酷。
只能努力找补:“阿泽,不把要漫画家思维带入现实。”
“那天你不是去买书,你是去见他,你们聊了什么,告诉我,你们聊了什么。”弟弟眼冒火星,像发现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愤怒。
一旦他说出真相,就会打乱全盘计划,到时候一家人都会受到伤害。
为了保密,他假装愤怒地骂:“马上要高考了,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
“那你在怕什么。为什么去私人城堡接我。还带上了拥有法拉利的阿雅姐。哥哥啊,你周旋在这群富人之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拉投资,帮导师减轻压力。”
“为了实现救世济民的理想,就要出卖色相吗。这算得上什么!”弟弟无比悲凉地说。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可是本市理科状元,童教授最为器重的弟子。难道我的资历不够上称,不够和他们打道,非要出卖色相不可。”
陶兰泽沉默了,哥哥说得对,哥哥确实有资格和那些人打交道,是他不学无术,满脑子胡思乱想,只会用肮脏的想法污损哥哥,把哥哥在道德层面上拉到和自己一个水准。
他低下头失落地问:“我关了GPS,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怎么知道我受邀参加漫展,怎么知道晚宴的主人意图不诡”
“你一心想当漫画家,我上网查了一下,发现你受邀参加活动,至于晚宴主人的具体意图,我并不知道,只是听说过那座城堡是有钱人寻欢作乐的场所,所以不放心。”
陶如琢努力圆回逻辑。
然而,然而陶兰泽却抓住破绽:“车很快就到了,你对那一带复杂的路况很熟悉。”
“阿雅是杜家的小姐,自然了解他们上流社会的一些事。”
“杜家?你怎么会认识杜家的小姐,难道是相亲认识的。”
“怎么可能。她从剑桥毕业回国,会讲一口流利英语,去给堂弟杜朗朗补课。刚才我们正好聊到医药行业的未来。”
陶兰泽妒火中烧:“我看她很是看中你,甚至愿意为你来看我的漫画。说不定会招你为婿。”
“别瞎想,齐大非偶,我并不想在婚姻大事上受人制约。”
“可是爷爷和爸爸一心让你攀龙附凤。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眼前,你一向积极进取,难道要放弃。”
“可我并不喜欢她。”
“那你究竟喜欢谁。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你的法眼。还是说,你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
“我说过。我现在只想好好拼事业。也请你重视一下高考好不好。陶兰泽!”
“我只是上高三了,又不是残废了。你们一个个不要什么事都瞒着我。”陶兰泽感到很绝望,自从上了高三,家中所有事向他的学习让位,所有人皆以他为中心,却偏偏切断了与他内心的联系,他仿佛是祭台上的神位,而不再是一个人。不该有个人的情感,得为一个宏大目标而献身。
他想反抗这种伟大牺牲。然而周围所有人都认为高三生理应全力拼搏高考才是正确的。他想要批判高考制度,可这项制度却是对平民来说最公正公平的人才筛选制度。
他没有的选,只能努力往狭窄的独木桥上挤。但内心孤独感无处排遣,无法消解,化作利刃插入他的心。只有在创作漫画时,才能恢复与这个世界的链接。只有与哥哥赤诚相待时,他才感觉自己恢复了与这个家原本的链接。
然而哥哥并没能理解他的苦闷“等你能把握自己的人生了,再来管家里的事。现在就是你人生最重要的关口。”
“所以呢……你跟人相亲也好,去色狼那里刺探情报也好,家里对外欠债也好,所有事都瞒着我。”
“阿泽。我已经足够坦诚,是你胡思乱想。”
“那好,我最后问一个问题。如果哥哥你诚实的回答我,我就再不纠缠。”
“你问。”
陶兰泽热血上涌,想问清楚哥哥究竟喜不喜欢自己,对自己有什么感觉,却怕问出这个问题后,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一颗心悬在咽喉许久,最后还是咽下:“罢了。我相信你。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都相信,谁让你是我哥。”
“以后别再关GPS了,很危险的,这一回我先原谅你。很迟了,先做作业吧。”
作业,作业,无论讨论什么问题,最后落脚点,都是作业,考试,学历,这真是烦透了。陶兰泽哭丧着脸,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