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其所有
接起视讯电话,憋着怒火,语气不善地问:“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你爹!”声音冲出话筒,传到桌饭边。

    父亲吓得话筒要脱手,立马切换成笑脸模式:“爹,我立马就下来接你。”而后催促一家人,“快,老祖宗来了,赶紧下楼迎接。”

    陶兰泽很是不屑,他的爷爷像个土皇帝,总是爱对别人的事情指手划脚,毫无边界感。就算他们一家逃到城里来,亦无法免于遭受荼毒。

    虽然百般不愿,他仍是擦手,穿鞋,跟着家人坐电梯下楼。

    一楼的铁门外没有人。陶兰泽扭头一看,只见爷爷身着锻面唐装双手撑着拐杖,戴着□□镜,坐在不远处人造花园里的长椅上,身旁站着大伯母,大伯母脖上挂着玉牌,手腕戴着佛珠,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又见这两尊大佛,陶兰泽感觉头脑隐隐作痛,过往的经历告诉他,今天家中必定必定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爹您来了,辛苦了吧,快上楼坐坐。”父亲很是孝顺地迎上去。

    爷爷冷哼一声,抖抖肩,衣服上飞龙暗纹,龙鳞闪动。

    大伯母笑着说:“小叔子,真不好意思。爸他腿酸了,需要一个人背。你看我这弱女子,身娇体柔没力气。”

    父亲立马蹲下,“爹,您快上来。”

    爷爷突然操起拐杖,朝着父亲的背打了一棍,父亲顺势跪下,苦着脸没说话。

    陶兰泽被激起怒火,不管怎么样,也不能随便打人啊。

    母亲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乱动,他不满地瞪了母亲一眼。

    这时爷爷在伯母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兜住父亲的肩膀,整个人挂在父亲背上,一家人这进了电梯上了楼。

    爷爷进了家门,刚了地,又操起拐杖打父亲。

    可怜父亲用手臂护住脑袋,也不躲,

    陶兰泽实在看不下去了,仗义执言:“别打了,别打了。”

    “住口,小心连你一起打。爷爷表情狰狞,唾沫飞溅。

    打就打,他才不怕。陶兰泽正要冲上去,被母亲拦住,紧紧搂在怀中。

    他感觉得到母亲全身颤抖,似乎害怕极了。

    根据以往对敌经验,为了避免母亲受牵联,不得不闭嘴。

    爷爷用拐仗指着父亲说,那神气像极了古代夫子教育学生:“瞧瞧你们夫妻俩都干得都是什么事。”

    父亲立马“滑跪”:“爸,我错了。”

    爷爷:“哼,你还知道错了。说说看,你哪里错了”

    父亲苦着脸:“惹您生气,就是我最大的错。”

    爷爷:“你还知道我生气了!跪下,你这个不孝子孙。”

    父亲为难地看了眼哥哥。

    他知道父亲好面子,决对不会在哥哥面前下跪,何况嘴碎的大伯母还在场,就更不可能下跪。

    果然,父亲终于硬汉一回:“男儿膝下有黄金,您打我吧。”

    爷爷甩下□□镜砸父亲的脸,而后再次挥棍。

    陶兰泽实在看不下去了,正要挣脱母亲的怀抱。“哗啦”一声响传来,打断了他的行动。

    “什么声音。”大伯母警惕地问。

    “天啦,怎么回事。我得检查,检查”母亲拉着他要离开客厅。

    “没事,笼中的C57小鼠把空的玻璃瓶推下桌而已。”哥哥从容淡定地回答。

    他的哥哥十分勤奋,就算回家吃顿饭,也不忘把小鼠带回来折腾。

    爷爷不仅没生气,反而和颜悦色地对哥哥说:“是这样啊,快去看看你的小鼠有没有受伤。”

    什么鬼啊。敢情在爷爷眼里,他爸还不如用来做试验的C57小鼠珍贵。什么家风啊,还自称诗书礼义传家,明明是人不如鼠。

    哥哥上前拉住他的手:“跟我去打扫。”

    当下家中气氛十分诡异,但哥哥说话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想到哥哥对实验鼠一向管得严,小鼠打碎玻璃瓶这种事,怎么也不像哥哥会犯的错。说不定哥哥是故意引诱小鼠打破瓶子,出于对哥哥的信赖,他去拿扫把打扫。

    他俩进屋后,爷爷终于不打人,转而开骂:“你们夫妻俩是怎么做父母的。平常把钱都花到哪里去了。明知道阿琢从事科研工作的辛苦和累,还让他去兼职赚钱。我的孙儿将来可是要进科学院的,怎么能去给小屁孩为奴为婢。”

    父亲:“爸,您有所不知。阿琢的学生杜朗朗可是杜家人。我们……”

    爷爷严厉呵斥:“住口!你还有理了。姓杜的了不起啊,家里再有钱,还不照样是草包,比我教出来的孙子差远了。他们不过是凭投机倒把发迹。”

    父亲连连应和:“是、是、是。没有爸的悉心栽培,就没有阿琢今日的成绩。”

    这话真是刺耳。哥哥明明是凭自己的本事取得优异的成绩,跟那封建老古董没半毛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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