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不了,用不着你管,你身子不佳就早些回去,别在我这里碍事。”
“碍事……,罢了,总归是我这个阿姐做得不够好。”青琢拿走他的书,蹲在他面前,“我为你做了吃食,你多少尝一尝吧。”
青溯一脸不愿:“别动我的书。”他提起食盒,卖相竟然还不错,“这些吃食,都是你做的?不会吃出病吧。”
从他嘴里听不到一句好话,青琢一步步走远:“那我便不打扰你了,父王今日便会回来,到时你不要再惹他发火了。”
姐弟一起长大,性格却是迥异。姐姐喜静,弟弟喜动,青溯是被父王骂着长到如今的。
他们自幼就没了母亲,青琢总想着,是她欠了他的,想对他更好些。可是无论青琢做什么,他都不领情。
芍药跟随青琢而去:“公主,等等我!”
青琢对她挥了挥手:“芍药,我想自己走一走,不必跟着我了。我走累了,就会回去了。”
“那好吧。”芍药便独自去了语焉楼。
这是芍药第二次踏足语焉楼了,进去之前,她在附近停留了许久,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对她来说,是对是错。
她立在楼下望着牌匾,看着人群来去,熙熙攘攘,笑话着自己。
上一次逃命时还说再也不要再来的,终是她食言了。
走进楼内,芍药感受到身上的束缚隐约消散在了往事中,让她回想起了这三年。
不可避免,又想到贾槐了。
贾槐总是遣牧厌给他送信,现在想想,大概是故意为之吧。说起来,也多亏了他。
第一次收到语焉楼的信时,她很害怕,公主不在,她在这里举目无亲,甚至无人与她站在同一边。
可她看到牧厌,就感觉好了许多。她相信他是想帮助她的,那日的事,或许是他不了解外界消息所致。
牧厌从不在白日行走,所以每到送信的日子,她就坐在院子的石桌前等着。有时会备一壶酒,供两人共饮,幸好她酒量不差,才没有惹出笑话。
一日又一日,本身令人厌烦的胁迫信,也多了些趣味。久而久之,与贾槐的信一同送来的,还有牧厌的亲笔手书。
可能是一句问候,也可能是询问近日喜好,也就是一些琐事罢了,却不知不觉暖了她的心。
后来,就连公主府的侍卫都不再拦他,她还记得他那受宠若惊的样子。
瞧他,如此好的待遇给到他,他还不适应了,看来他只愿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甚至有一日他还躲进了她的闺房,那之后侍卫们便知道了,原来这不是贼人。
她也想再见一面牧厌,顺便最后问他一句话。
“转身,我就在你身后。”
是牧厌。原来,想见的人就在她身边。
芍药直入正题,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们之间静默了一瞬,牧厌望着她,这一瞬不是犹豫,而是对自己的质疑。
他擅自出逃,他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可仍是给出了他的答案:“我愿意。”
“你……”他们同时出声,然后相视一笑。
牧厌先说道:“你先说。”
芍药揪着衣角:“你不问我那日为何对你那样冷淡吗?”
她甚至不愿回想那一天,那日,他们又变回了以往的陌生样子,好似他们只是过客。
他若是怪她,她也受着。
原来是这件事,牧厌从未怪过她。
他回答说:“我不问,因为我明白,在那种情形下,你应是有自己的考量,我便会接受。”
芍药放松了些,总算是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同你说过的,我们的命从不属于我们。”牧厌话音一转,让人分不清哪句才是真:“还好我已经成功拿到了解药,可以跟你走了。”
芍药被他吓住:“牧厌,你不要骗我。”
牧厌面色不改,与往常并无不同,笃定地说:“自然没有。”
即将入夜时,他们才起身前往宫城,却见大街小巷皆有官兵把守,百姓死伤无数,早已血流成河。
这是威胁吗?
官兵拦住一众百姓:“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一具具尸体被盖上白布,芍药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哭出了声:“牧厌,他们都是我认识的,那个大伯,还有那边的大娘,我还没有带你去吃甜糕……”
世事无常,生死难料。
牧厌挡住她的眼睛,安慰道:“我们回去吧。”
然而,他们在街上耽误了时辰。宫门已经落了锁。
凭着公主手谕,他们顺利进了宫,等来的却是两位殿下失踪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