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不留神松了手,信纸在空中晃着,晃到了地上,染上了血红色的一角。
贾槐已经死了,就这样死了,她就是这其中的罪魁祸首吧。
她怨恨着自己,为什么不能提早发现异样,早一点,再早一点,也许还可以救回他。
自从几年前一别,她就没有再见过他。直到现在,他惨死在她面前,如此惨烈。
齐奈却是笑了,笑得格外阴森:“信看完了,就扔了吧。”这物价太不值钱,他不在乎,也不想要。
他是个恶魔,芍药看着他,惊惧无比,恐惧在此刻被不断放大、加剧。她怕极了,但她所爱的人都会给她勇气。
芍药全身脏兮兮的,但她已经顾不得这些。她以手撑地,向他怒吼道:“对你来说,你的人用完了,是不是都要弃了?”
这一声,有愤怒,有不甘,也掺杂着悲伤,和同情。
她同情他是个没有爱,也不懂爱的人,他太可悲了。
她知道,论诡辩算计,她却远远比不上齐奈,她自然说不过他。
齐奈却面色不改,甚至隐隐带着骄傲,仿佛理应如此,无论她说了什么都入不了他的心。
他并未看她,语气隐隐带着奇怪:“这是自然没有用的人,为什么要留?留下来喂狗么?芍药,别太天真,世上人很多,我不缺他一个。”
视人命如草芥,这就是他的御下之道。
芍药懂了。
她的成长之路是由鲜血铺就的,就如地上的血水一样。
属下为他擦净了地面,将软垫铺好,他才坐下,洋洋自得地抬起头:“我倒是想问你了,青琢到底在何处?”
芍药在来这之前,从未撒过谎,她后背贴着墙壁,手指已经在上面划出了几道划痕。
两边有侍卫看管着,她只能看着他回话,甚至不能避开他的视线。
她不耐地说:“你那日就问过我了,我已告诉你她就在密林。你既然不信,为何还要问我。你就算再问千千万万遍,我只有这一个答案。”
“因为她不在密林,非要我说得这样明白才肯说实话吗?”齐奈看向贾槐还未凉透的尸体,“如果你不想成为下一个贾槐的话,就趁早认清现实,向我投诚吧。”
投诚?好大的笑话。
尽管可能会生不如死,芍药也宁愿赴死。
齐奈洞察了她的想法,她以为,死就容易了吗?
他不紧不慢地说:“这就想去死了?你不怕死,偏要保护你的好公主,可我不会让你死的,我甚至不会伤害你。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吗?”
他讲得慢条斯理,特意提起了调子,就等着她上钩来问。芍药却没有如他所想,只送了他一阵沉默。
看她沉默相对,齐奈期待的脸渐渐僵硬,嘴角梗在那里,不上不下。居然不搭他的话,该死,真是无趣。
没得到预想的回应,他只好当作无事发生,不经意间,还是掩饰不住他的气急败坏:“我不伤你,可牧厌呢?不然我折磨他怎么样?我知道你们很熟,不惜背叛我,也想保护你。”
芍药内心一惊,面上仍没什么反应:“牧厌?他是谁?你想做什么随便你,关我何事。”
她只能装作不认识他,但愿可以瞒过齐奈的眼睛。
天不遂人意,他的眼睛看过许多人,早已可以透过面孔,看见人心。
齐奈了然,心平气和了些:“芍药姑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今日送你过来的那位,就是牧厌。可我多次在你面前叫出牧厌的名字,你怎会不知呢?
本来我只是想诈一诈你的,我根本不用你承认此事。虽说我不相信我们妖会有软肋,但如今我或许可以用他威胁你了。不过,说谎可不好哦。”
他正说到兴处,见威胁有效,紧接着就想对牧厌动手。
但他刚派了属下去捉拿牧厌,就听到上方几声巨响,他左眼一跳,眉头紧锁,似是感到大难临头。
属下慌张地来报:“楼主,我们的地方被炸了,敌人身份不明。”
“多大点事也来报我,没看我在忙吗?”齐奈摆手轰他离开,掩饰内心的不安。在片刻后才意识到了他说了什么,好似脑壳裂成了两半,“你给我认真说一遍。炸了?谁敢来炸我们?”
“是……”
属下还未说完,就被他着急打断。
“是什么是,小心你的脑袋,把她押进去锁好门。”
齐奈说出口的话,往往都会成真。这绝不是玩笑话,属下深知他的办事风格,他真的会砍下他的头颅扔到大街上。
他们就像被狗撵了一般,离开了大牢。
他们走了,芍药深呼吸,平复着心绪。她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试图推开上了锁的铁门,当然是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