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期待回来找你时,你已经走了,甚至一句话都没有留给我。”
刚死的那几年,阿满大概记得一些过去的事,她曾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忘记,不能忘记。
可是她还是忘了。
恶鬼不需要睡觉依然可以活着,可她总是按时找个床榻躺下,只希望能想起来什么。
在她的梦境里,只出现了一句,日日夜夜,反反复复:“我不能忘记。”
不能忘记什么?却全然忘记了。
通天阵开启是仙界的大事,符宿怎会不知道:“通天阵一旦开启,十二上仙共同列阵迎接贵客。
在我印象里,仙界是有一只妖来过,但我当时并未晋升上仙,并不在场,具体发生了何事我就不知道了。”
阿满揽着符宿的肩,像是喜欢挂在人身上的小猫妖:“你果真靠不住,芍药,你继续说。”
符宿轻轻把她的胳膊抬走,阿满却搂得更紧了些:“别动。”
“你离开后,公主府便宣称公主染病,闭门不出,不见外客。青溯殿下也曾前来探望,但是被……拒之门外。”
阿满感到头疼,她们姐弟关系不佳,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久而久之,民间对此事议论纷纷,那些歹人找到了我。”
芍药已不记得等了青琢多久了,仙境一天,妖域一年。
即使青琢离开许久,公主府的暗卫仍视芍药为上宾:“芍药姑娘,这封信是从墙外扔进府内的,写着你的名字。”
芍药拿着信,回到了她的院子。信上写着:若想你和你周围的人活命,子时,语焉楼见。
这一天还是来了。
那天晚上,牧厌来接她去语焉楼,而芍药就没给他个好脸色,她想,是时候划清界限了,不要连累他才好。
牧厌在她身旁,不像歹人,更像她的护卫:“芍药,跟我来吧。”
芍药还记得他是如何欺骗她的,她忘不了:“假仁假义。”
牧厌没有解释,仍面色如常地走着。
芍药挡在路上,挡在他面前:“我在骂你呢,你没听见吗?亏我之前还认定你是个好人,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牧厌这才冷冷地看她:“我说的话句句属实,芍药小姐若是耽搁了时辰,我们都会被责罚的。”
芍药不理解,他怎么骗了人还如此理直气壮:“可是奚云上仙早已仙逝,这件事人尽皆知,我是因为刚下山不久,你怎会不知道?”
牧厌十年如一日的冷漠外壳这才被撬开了一丝裂缝:“上仙她仙逝了?你不必编造这些话来哄骗我。”
他怎么就是不相信呢,芍药倍感无奈:“我没有骗你。”
这时牧厌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她于我有恩,我却来不及报答她的恩情,这让我如何是好。”
芍药燃起了希望,他很有可能会成为她的盟友,有他的帮助,救回公主的可能就又添了一分。
她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开口说道:“奚云上仙对你的恩情,你还有机会报答,你知道可以怎么报答吗?”
牧厌黯淡的眼眸忽然亮起:“怎么报答?”
“上仙生有一女,名为青琢……”芍药说了一半,想起这件事世人尚且不知,他要是传出去怕会引起轩然大波,“你要答应我,我下面说的话不许跟别人讲,你发誓。”
牧厌显出他的本体,郑重地说:“我答应你,我以我的鸢尾本体立誓,绝不将芍药小姐所传秘辛公之于众,绝不告知他人。”
他顿了顿,又添上了一句誓言,“定尽我所能护芍药平安顺遂,若有违背,妖身破碎,魂魄空留世间。”
芍药听完前半句还在沾沾自喜,听到后面却惊慌失措:“你这是做什么?谁用你护!
谁让你立这么重的誓了,我只是开玩笑的,这个誓我们不作数,不作数。”
牧厌第一次发自内心笑了出来:“好,不作数。”
她希望不作数那便不作数吧。
他看着芍药,就像是看到了最初的他,也是这样纯白无暇,心无杂念。
牧厌提醒着她:“芍药小姐,语焉楼就要到了。”
芍药连忙讲道:“几年前,我请求公主府殿下帮我解去束缚,还我自由。我那时想,等我重获自由的那一天,我一定去人间各处游山玩水,不再困在某处。
可她找遍典籍,才找到这一种方法。她开了通天阵,独自上了仙界去寻仙人相助,至今仍未归。我不想她因我出事,我们一起想办法救她好不好?”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牧厌却不能违背本心,曲意逢迎:“我们做不到的,你我不过是花草精怪而已,如何做到救她?
况且,通天阵已开,非皇族血脉不得进入,我们不可能进得去。”
芍药忽然想起什么:“有一人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