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你是谁!”
柳卓君捂着头说:“抱歉,我偶然看到你独自出了门,就来看看。”说完,自己都觉得不信,这也太过多管闲事了。
丁香见状,默默坐回了原处:“谢谢你,我本以为是我爹追上来了,没想到连累了你。其实我迷路了,你认得回村子的路吗?”
“认得。”柳卓君背过身忍着笑。
“不许笑!”
他们就这样一路笑闹着,柳卓君送丁香回了家。
柳卓君回忆着曾经:“她说,那不是她真正的家。那时候,也是我第一次想去科举,待有所建树,与她一同搬去京城。”
阿满设身处地感受了一遭,最是心疼丁香的处境:“可为何她会嫁给河神?”
文鸢在世上行走数日,懂世人所想,可同为女子,她更是理解女子的艰辛,她说:“河神娶亲,以安民心。可是女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柳卓君摇摇头:“终是人心难测。”
符宿面对柳卓君,拱手行礼:“仙界的确有掌管溪河湖海的上仙,河神娶亲不过是杜撰。柳家村多年前水患多发,那位上仙确是失责,当罚。我定会上报仙界,为二位讨个公道。”
此为上仙之礼,以上仙身份做出承诺,意味着符宿定会言之必行,说到做到。
“多谢仙君。”柳卓君听他此言,更加悲痛欲绝,“我万分悔恨,我若没有出发去了京城,这一切会不会都变得不同。
而等我回到柳家村,我却连她的尸骨都未曾见到。我多次想随她而去,却总是被路过的村民救起。
我那时候一直在想,为何无人救她?他们怎么忍心,看着她在河水中逐渐失了生息,她不会凫水,那一刻她该有多恐惧。”
天地广阔,再也没有了他的归处。是幸运,也是不幸,直到白发苍苍,他的一生都如丁香所盼望的那样,平安顺遂。可良人已逝,再无良人。
年老身故后,他却被困在丁香死去的水底,不得离去。他化作最初见她时书生的模样,也是在时刻提醒自己,柳丁香是柳卓君一刻不可相忘的妻子。
文鸢也为之动容:“她也许早就在鬼狱等你了,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她了。”
柳卓君换了身衣袍,喜极而泣:“对,我们就要相见了。”
地面之上,狂风呼啸,暴雨如注,席卷了整个村落,房屋倒塌了大半。再一转眼,柳卓君凭空消失,似是被一阵风卷了进去。
青溯喊道:“什么人!”
符宿辨别着风中的气息,皱着眉说:“不是鬼,也不是妖,我竟看不出那人是何身份,我们不可单独行动,只能一起跟上去。”
非鬼非妖,却有如此强大的术法,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抢鬼。
阿满灵光一闪,她扯住符宿的衣袖:“过来。”
符宿低着头凑到面前:“嗯?”
阿满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又观察了他半晌:“仙君,你有没有在听啊?”
符宿为掩饰尴尬,假装咳嗽了几声,他居然会走神:“我在听,你刚才说到,天下有众多能人异士,除了妖鬼,道士也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将柳卓君带走。”
还好,他随身携带了留音符,她刚讲的话都有记录,他只要跟随脑海里所记复述就好。
青溯大声数落着:“两位,姐姐姐夫,我和文鸢现在仍然活着,还未亡故。”
乍一听到他唤自己姐姐,阿满更不知要如何开口同他讲,她就是他的阿姐。
青溯会认她这个阿姐吗?
风渐小,雨渐弱,符宿对他们说道:“我可以追踪到掳走柳卓君那人的气息,不过不能找到具体地点,只能感应到大致方位。
他走得极快,但我们不必着急赶路,我可以找到他最终的落脚点。”
“那我们现在要去何处?”文鸢问道。
“锦城。”
文鸢问他,是为确认,她也有所感知。
青溯朝天大喊:“日后无论我们到哪里,都报上我们的名号,我们来自捉鬼楼。我们约定一下吧,不求同日生,只愿同日死!”
符宿无奈,只好配合了他,阿满则百般不愿,在青溯不断催促下,才勉强接受。
只有文鸢,拒绝了他的提议:“换一个约定。”
她出生之时,曾请国师为她测过天象,有短命之兆。
青溯虽不知为何,但文鸢坚持,他便改口说:“除恶鬼执念,还世间安宁,愿无家可归之人,都有归处。”
自此,一个民间组织捉鬼楼正式成立,一仙一鬼一妖一人,四人同行。
文鸢走在他们最前边,向后面的青溯挥着手:“青溯,快点走,不要掉队啊。”
青溯懒洋洋地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