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之症
石板路上,三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

    走访完第七户人家时,白彧的靴底已经沾满井台边的湿泥。他甩了甩脚,皱眉道:"怪事,这些井明明都在用,怎么只有三户的井底残留妖气?"

    季却之站在最后一户的井沿,指尖从冰凉的井水表面掠过。水面倒映着他冷峻的眉眼,也映出井壁上几道不自然的划痕——像是某种带蹼的爪痕。

    "不是水怪。"元卿飘在井口上方,青衣下摆垂入井中却不沾湿,"食脑髓的妖物没必要把尸体做成傀儡送回来。"他忽然俯身,几乎贴着季却之的耳畔低语,"除非...有人在帮它善后?"

    温热吐息拂过耳廓,季却之侧身避开:"合作。"

    白彧正用帕子擦剑,闻言抬头:"你们是说,镇子里有人帮水怪抓孩子?"

    元卿飘到院角的桃树下,指尖拨弄着开败的花瓣:"说不定是各取所需呢?水怪吃脑髓,同谋拿魂魄——"花瓣在他指间碎成齑粉,"毕竟抽空的神魂,可是炼器炼丹的好材料。"

    季却之突然看向他:"你很了解。"

    "猜的。"元卿摊手,"戏文里不都这么演?"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院墙上。白彧抱剑沉思,季却之目光沉沉地望着井水,元卿则仰头看着渐暗的天色——三人神色各异,却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元卿忽地想到了什么,道:“不对。”说这转过身,低头看向那个爪痕,道“这个爪痕挺别致啊。”

    白彧蹲在井沿,指尖抹过青苔覆盖的井壁:"这些爪痕...怎么像是用利器反复刮出来的?"

    季却之垂眸审视——潮湿的石壁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边缘毛糙,远看确实是水怪爪痕,可近看完全不似野兽利爪的自然痕迹。他眉头微蹙,却未多言。

    元卿飘在井口上方,忽然轻笑:"有意思,这是生怕我们找不到线索?"

    白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青苔:"先按这个水怪的线索查吧。"

    衙门档案室,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

    白彧突然抽出一本册子:"三年前有个游方术士在镇里住过,不但能用灵力帮居民抓鱼,还能传道收徒,名声不错。"

    元卿凑过去看,发尾扫过纸页上"玄青子"三个字:"如此贴心,就是不知怎么一年前突然不告而别了。"

    季却之盯着籍贯栏的"澜州"二字,眸色微沉。

    "明日去他旧住处。"他合上册子,灯芯突然爆了个火花,"现在休整。"

    白彧打着哈欠往外走。元卿却留在原地,指尖虚点着册子上一处污渍:"你觉得真是这个玄青子?"

    季却之抬眼看他。

    "留爪痕的人既然知道掩盖水怪踪迹..."元卿轻笑,"怎么会蠢到用真实道号登记在册?"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案头灯焰猛地一矮。季却之看着元卿被光影分割的侧脸,忽然道:"你知道更多。"

    "猜的。"元卿化作青烟消散在窗前,余音缠绕梁柱,"毕竟会驯水怪的人,可舍不得让它留开饭地址..."

    晨雾未散,山径湿滑。

    白彧一脚踩进泥坑,溅起的泥水沾湿了衣摆,忍不住抱怨:"这玄青子住得比野鬼还偏!"

    走在前方的季却之脚步未停,衣袂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路旁带露的蛛网。

    "白兄何必着急?"元卿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青衫扫过草丛却不沾尘,"说不定那破庙里藏着美酒呢。"

    白彧斜眼看他:"元兄这踏草不染的本事,是凌云峰哪套身法?"

    元卿眨眨眼:"祖传的轻身诀,想学?拿你腰上那壶酒换。"

    季却之突然驻足。前方荒草丛中,半块残碑上刻着"玄青观"三个褪色大字。

    "到了。"

    破庙前,元卿突然按住白彧肩膀:"等等。"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三粒药丸:"避瘴丹,家师所赠。"

    白彧不疑有他,吞下药丸才问:"元兄师承何处?"

    "小门小派罢了。"元卿笑着将另一粒递给季却之,指尖相触时悄然渡了缕阴气过去。

    季却之面不改色地服下"药丸",实则将阴气凝在掌心——这混蛋又在用阴气模拟灵力波动。

    推开庙门的瞬间,腐朽气息扑面而来。白彧剑已出鞘三寸,却见元卿大咧咧跨过门槛:"怕什么?真有危险,让季道友顶前面。"

    供桌下突然传来窸窣声。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个蓬头垢面的道士蜷缩在桌底,怀中紧抱着一截雕鱼木棍,见到他们竟露出解脱般的笑容:"...终于来了。"

    片刻,白彧拍了拍手,叉腰正欲开口,就被抢先道。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被符咒捆住的玄青子瘫坐在地,道袍破烂,面容枯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