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面上发窘,但你这个清河霸王还是很有礼节的回头等他,又略带扭捏的挽过他的手。
意念微动,眼前是你心里的那片竹海。
只是心里念着的人不在,小时候的你也不在。
只剩长大的你,看着那盖满青苔的屋头,看着整日躲在影中的陋室破瓦,想着你的前十三年。
晋中原还是安静的跟在你身后,比嘎嘎乱响的小原还像个合格的跟班。他看着你嗖一下跃上屋顶,留他这个客人孤零零的在原地等着。
他看了看周围,屋主人想必是个嗜酒成命的家伙,外边的小几放着酒,屋外头还摆着几大坛。碎酒缸里零零散散发着几支小花。
屋内陈设简单,但也蛛网密布。书案是最整洁的地方,摊着一篇不知道写了多久的《哭孔戡》,他心中疑惑,往旁看去。刻痕模糊的牌位前供着早已风干的祭品。
刚想辨清上面写了什么,忽的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惊呼,“诶!有钱!莫不是江叔留给我的?”
他循声望去,笑靥从光晕里探出:“这下有钱买马了,你这抠搜的狗官!”
原来这是你儿时的家。他哑然一笑,余光瞥见破门里面透进来的光。陈旧的草席旁丢着一个小号的蓑衣,墙上还挂着一个大号的。
地上散着两双草鞋。
你拍了拍手,大步流星的走进来,看着墙前的牌位,扫了扫蛛网,清掉之前的祭品,把早晨买的蜜汁梨球各种小吃摆上,恭敬地点了三支香。
“这是……?”
你看着桌上的墨痕,“应该是江叔很重要的人,他不在家,我替他拜一下。”
你又四处看了看。
回忆最深的地方其实很小,但把你养到了那么大。屋外你送来了三年的酒安静的伫着。
被记忆牵着往前走,石灯笼燃着岁月的痕迹,你都快比它高了。夏日的雨来的频繁,泥地带起来的点子滴滴答答的黏在你的裙摆。
晋中原看着那个远去的影子,听着前面飘来的喃声,
“他问我,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我怎么能不记得呢,我早晨在不羡仙,晚上回竹隐居。
我披着他给我做的蓑衣,踩在清河的土上。这条路上哪里有熊,哪里有蝴蝶,哪里有药材,我怎么会忘记呢?”
你漫无目的的走着,离开了竹影深深,穿过空旷的百草野。暮色起,林中小鹿四散跑开。晋中原看着旁边红金交间的密林,好奇开口:“这是哪里?”
你回神往旁看去。
“这是丹崖,”丹崖有什么来着,你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哦——
“这里有一颗据说很灵的树,很多人对着它求姻缘,”虽然清河之行没有规划这里,但你还是耐心为他讲解,“你可以去拜拜,让神树帮你找个正儿八经的伴儿,指不定哪天就出现了呢。”
一停下来就觉得有些累,你刚想找个地方坐下,思索一番之后还是带着他往前走:“它有脾气,你一会先行个礼,真诚一点,这树会引天雷。”
在浅潭边找了个干净的厚叶堆,你满足的喟了一声,对着树指了指:“去吧,一会还要找落脚的地方。”
他没去,在你身旁坐下:“你怎么不拜?”
你未动,看着远处的空景:“我啊,现在好像没什么想求的姻缘。”
一阵沉默,只有风擦过落叶的簌簌声。
“江无浪……是个怎样的人?”
你看了他一眼。真是个奇怪的问题。
你看着远处安静的河,认真开口,
“江叔啊,和寒姨一样,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没有爹娘,打有记忆起,睁眼看到的就是江叔,他带我的时候,也就和你差不多的岁数。”
你侧过脸瞅了晋中原一眼:“好像你和他有点像吧,年轻的时候也是恃美行凶耀武扬威的花孔雀。”
“他的故人说,江叔曾经是个眼高于顶、意气风发的大侠。但这个大侠不知道为什么会甘愿隐姓埋名,在村里带孩子。”
你沉浸在回忆里,月光温柔的朦在你脸上。晋中原看着你从未有过的表情,凝着你用手托起的侧颜,听着风把你的回忆吹进耳朵里,
“据说我小时候很乖,从不夜哭。但我觉得是江叔好,哪里都好,连天叔都要向他请教育儿经呢。”
扭头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所以那时你说春风一度可能闹出来人-命,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江叔。”
不等他回应,你继续回忆,“我求着江叔教我武功,第一柄剑,第一把刀,第一杆枪,都是他做的。他出剑从不会退,但还是化了一招‘退亦有方’教给我。”
“他会做烧鸽子,会治病,什么都会。儿时怕打雷,但只要躲在江叔旁边,就会很安心。”
你捏起一片红叶,转着它的枯柄,“江叔把我托付给不羡仙后,就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