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穿着洛丽塔、拎着透明糖果包、鼻头贴着闪钻的女生坐都没坐稳就开始自我介绍，声调比抖音主播的开场还卷：“大家好我叫泡泡，今年二十岁，在某平台有二十万粉丝，我主打是反差感，就是我长这样但是我……”
沈婷：“停。”
泡泡愣了一下。
沈婷把笔搁下，转头看林晚：“她是第几个了？”
林晚翻了翻 iPad：“第七个。”
“就没有一个，是真的想做剪辑的吗？”沈婷瞄了一眼泡泡桌上粉色猫爪手机壳，“还是说我写的JD（招聘启事）哪里不清楚？”
“你写的是‘不卷不摆的快乐小团队，寻找剪辑灵魂伙伴’，”林晚念，“‘来这儿不当螺丝钉，来这儿做共谋的艺术家。’”
“……好像是我自己写的。”沈婷靠回椅背，“艺术家是真多，就是没一个点Preere。”
“我会剪！”泡泡赶紧举手，“我会剪我自己的vlog，每条都两分钟，节奏巨快！”
沈舟坐在角落，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终于抬头：“你会贴字幕吗？”
“……字幕？”
“比如识别说话人、统一格式、做翻译。”
泡泡一脸茫然：“……我是贴的花字特效那种？”
沈舟点头：“行，知道了。”
泡泡：“……我不行吗？”
“不是你不行，”沈舟语气平平，“是我们太穷。”
泡泡：“？”
林晚忍笑憋得脸都红了：“我们的意思是，你剪辑功底好像还差点火候，先这样吧，谢谢你来面试。”
泡泡委委屈屈站起身，还带点“粉丝仗义执言”的表情说：“我觉得你们这样挺不尊重创作者的。”
沈婷：“你刚不是说你是KOL吗？”
泡泡：“KOL也是创作者！”
“OK。”沈婷点头，“Good luck。”
泡泡走后，办公室一片安静。林晚手里的iPad啪地合上。
“下次我来写JD。”她说，“‘不养闲人，不养妄人，咱们找个能干活的’。”
“已经没几个了，”沈舟淡淡，“投简历的人里，看得懂素材、懂分镜的，不到三个。”
“你别吓我。”沈婷说，“咱这周要是找不到人，接下来的片谁剪？”
“我剪。”
“你疯了？那你这周不睡了？”
“那你睡得着？”
沈婷一噎。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穿卫衣戴棒球帽的男生探头进来。
“那个，不好意思……我是今天最后一个面试的。”他说，“我叫陆野，简历发过了。说是下午三点，但我来早了点。”
沈婷看了看表。才两点四十。
“你剪过什么？”沈舟问。
陆野手忙脚乱地掏出U盘，递过去：“这是我上学时候做的毕业作品，还有几个B站视频的片段。我……我其实剪片比较慢，但我特别喜欢你们前阵子发的那条走路音频混剪，那个节奏感我超爱。”
沈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把U盘插上。沈舟拿过耳机戴上，点开第一个视频。
不到三十秒，他停下。
“这节奏，是你剪的？”
“嗯。”陆野有点紧张，“不太熟练，还在学。”
沈舟把耳机摘下，递给沈婷：“你听听。”
沈婷戴上耳机，刚播了十秒，她眼睛亮了。
——干净，节奏清晰，画面转换不抢戏，但有梗。
像是一个不会抢风头但知道怎么讲段子的人。
“你是怎么理解我们片子调性的？”沈婷问。
陆野犹豫了一下：“……像朋友讲笑话，但其实是认真生活的人在讲认真笑话。”
沈婷愣了一下。
林晚在旁边，慢慢地笑了。
沈舟敲了敲桌子：“你下周能来试剪吗？”
“可以！我、我现在也能！”陆野站得笔直，“我真的特别想来试试……”
沈婷看着他，不知怎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或许真的是“咱也可以当老板”的那一天，快到了。
林晚和沈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的某些东西似乎在悄悄发生变化。
“试剪的事，这两天联系你。”沈舟说，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分关注。
陆野感激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却突然停下脚步。
“那个……我会尽全力做到最好，真的！”他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和忐忑，“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林晚盯着他背影，略微皱了下眉。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