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身素雅的衣裙,我只带了青柳一人出门。马车行至半路,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青柳掀开车帘问道。
车夫回道:"前面有人晕倒了,挡住了去路。"
我探头一看,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倒在路中央,周围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却无人上前相助。
"去看看吧。"我下了马车,走到老妇人身旁蹲下,探了探她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中暑了。"我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清凉油,抹在老妇人太阳穴上,又让青柳去买碗凉茶来。
前世为了讨好柳文轩多病的母亲,我曾苦学医术。没想到这一世,这门技艺倒先派上了用场。
老妇人很快醒转,千恩万谢。我正要起身离开,忽然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身上。转头望去,只见街对面停着一辆玄色马车,车帘微掀,露出萧天澈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朝我微微颔首,我也回了一礼,心中暗喜——偶遇计划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安顿好老妇人后,我重新上路。到了珍宝阁,我刚挑了几幅字画,掌柜的就恭敬地走过来:"楚小姐,楼上有新到的王羲之摹本,您可要一观?"
我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萧天澈的安排:"有劳掌柜带路。"
二楼雅间内,萧天澈正站在窗前,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楚小姐,又见面了。"
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为他高大的身形镀上一层金边。他今天穿着一身靛蓝色便服,少了些王爷的威严,多了几分儒雅之气。
"王爷。"我福了一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萧天澈唇角微扬:"楚小姐医术不错。"
"略通皮毛罢了。"我谦虚道,目光扫过他身后桌上摊开的地图,"王爷在研究北境地形?"
萧天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楚小姐连这都认得?"
"家父书房里有类似的地图,曾见过几次。"我走近几步,看着地图上的标记,"这是...军饷运输路线?"
萧天澈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楚小姐知道得太多了。"
我心跳加速,但面上保持镇定:"王爷勿怪。实不相瞒,今日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哦?"萧天澈示意我继续。
"我偶然得知,柳文轩可能与此案有关。"我直视他的眼睛,"王爷若在调查此案,或可从他入手。"
萧天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楚小姐与柳公子不是..."
"不过泛泛之交。"我打断他,"王爷若不信,大可派人查证。"
"有意思。"萧天澈踱步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楚小姐为何要帮我?"
我抬头与他对视:"王爷误会了,我不是在帮您,而是在帮自己。"
"此话怎讲?"
"柳文轩表面君子,实则小人。"我缓缓道,"我不过是想看清他的真面目罢了。"
萧天澈目光深邃,似乎要看穿我的灵魂:"楚小姐与传闻中很不一样。"
"传闻都说我是什么样?"我好奇地问。
"国公府嫡女,知书达理,温婉可人。"萧天澈顿了顿,"却不知还精通兵法医术,更有一双洞察人心的慧眼。"
我轻笑:"王爷过奖了。不过闺阁女子,略懂些皮毛罢了。"
"楚小姐太谦虚了。"萧天澈走到桌前,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既然楚小姐对此案有兴趣,不妨看看这个。"
我凑近细看,发现那竟是一份军饷押运的密报,上面清楚记载着柳文轩与几个军需官的秘密会面。
"这些证据还不足以定罪。"萧天澈道,"柳文轩做事谨慎,很难抓到把柄。"
我盯着地图,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记得柳文轩曾得意洋洋地提起,他把关键账本藏在了...
"城南的清风别院。"我脱口而出。
萧天澈眉头一皱:"什么?"
我猛然回神,暗叫不好。清风别院是柳文轩的秘密据点,这一世他应该还没告诉我才对。
"我...我偶然听柳文轩提起过这个地方。"我急忙解释,"他可能在那里藏了东西。"
萧天澈目光如炬,盯得我后背发凉:"楚小姐似乎知道得很多。"
"只是猜测罢了。"我强作镇定,"王爷若不信,大可派人查探。"
萧天澈没再追问,但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我们又聊了几句,我便借口时辰不早告辞了。
回府的马车上,青柳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小姐,您脸色很差,可是身体不适?"
我摇摇头,心乱如麻。今天太冒险了,差点暴露自己。萧天澈何等精明,若被他发现我重生的秘密...
刚回到府中,碧竹就匆匆迎上来:"小姐,柳公子来了,正在花厅等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