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罢。"宁婉清向溪水对岸走去,"日落前赶到皇陵,应该能..."
话未说完,她突然踉跄了一下。萧景明急忙扶住,发现她脸色惨白如纸。
"逞什么强!"他又急又怒,"刚解封记忆就动用血脉之力,不要命了?"
宁婉清虚弱地笑笑:"不是还有你么...堂兄..."
这声"堂兄"让萧景明心头一刺。他沉默地背起她,涉过溪水。宁婉清伏在他背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际。
"景明哥哥..."她梦呓般轻唤,"如果...如果我们不是堂兄妹..."
萧景明脚步一顿,心跳如鼓。是啊,如果...
"没有如果。"他硬起心肠,"萧氏血脉不容混淆。"
宁婉清不再说话,只将脸埋在他肩头。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十五年前那两个在御花园嬉戏的孩子。
皇陵的轮廓已隐约可见。那里埋藏着怎样的秘密?等待着怎样的命运?萧景明不知道。他只知道,背上的这个女子,是他余生必须守护的人——无论以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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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的夜色比别处更浓。
萧景明背着宁婉清,沿着猎户小径攀上山脊。下方山谷中,历代萧氏皇陵如沉睡的巨兽匍匐在月光下。夜风穿过石翁仲,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放我下来。"宁婉清轻声道,"前面该有守卫。"
萧景明蹲下身,让她缓缓落地。宁婉清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记忆解封后,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举止更沉稳,目光更深邃,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十岁。
"看那里。"她指向神道旁一间矮屋,"应该就是孙瘸子的住处。"
矮屋窗棂透出微弱灯光,在漆黑的山谷中如萤火般显眼。两人借着碑林阴影靠近,忽听屋内传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
萧景明短剑出鞘,示意宁婉清退后。他贴近门缝,闻到一股血腥味。
"有情况。"
踹开门的瞬间,一柄钢刀迎面劈来!萧景明侧身闪避,短剑如毒蛇吐信,直取对方咽喉。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硬生生收住剑势——
那是个六十出头的老者,左腿齐膝而断,靠木拐支撑。此刻他胸前插着半截断箭,鲜血已浸透灰布衣衫。
"孙瘸子?"萧景明试探道。
老者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白梅映雪''''?"
"是。"宁婉清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谁伤的你?"
"铁甲卫...两个时辰前..."孙瘸子咳出一口血,"他们逼问秘阁入口...老奴没说..."
萧景明迅速检查伤口:"箭上有毒,但不算剧毒。"他从腰间取出宁婉清配的药粉,"能撑住吗?"
孙瘸子却推开药瓶:"来不及了...秘阁入口在...太宗陵碑后...按龙睛三下..."他死死抓住宁婉清的手,"小心...照骨镜..."
"什么照骨镜?"宁婉清急问。
老人已经气若游丝:"验证...血脉的...镜子..."他突然瞪大眼睛,看向宁婉清身后,"殿...下?"
萧景明猛地回头,门外只有婆娑树影。再转身时,孙瘸子已咽了气,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仿佛看见了什么令人欣慰的景象。
宁婉清轻轻合上他的双眼:"他把你认成先帝了。"
萧景明心头一颤。是了,他与父皇有七分相似。若孙瘸子曾是父皇的亲卫...
"走,去太宗陵。"
夜色更深,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光照亮神道。太宗陵前,两人在巨大的赑屃碑座后摸索,果然找到两处微微凸起的石雕龙睛。
"一起按。"萧景明低声道。
龙睛陷下的瞬间,地底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碑座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奇特的草药香气。
"是''''千年安息香''''。"宁婉清轻声道,"防腐用的。"
石阶陡峭湿滑,萧景明在前探路,短剑始终握在手中。墙壁上的长明灯早已熄灭,只有宁婉清手中的夜明珠发出微弱光芒。下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圆形石室,四壁刻满星图。正中立着一面等人高的青铜镜,镜框上缠绕着九条形态各异的龙。
"照骨镜..."宁婉清声音发颤,"《药王典》里提过,能照见血脉本源..."
萧景明走近铜镜,镜中映出他疲惫的面容。但诡异的是,他心口位置竟浮现出一片赤红龙鳞印记,与生俱来的胎记在镜中被放大、凸显,栩栩如生。
"果然..."他喃喃道,"只有萧氏血脉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