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扶他坐起,"火麟卫已经控制了四门,赵弘逃回皇宫了。"
萧景明想要起身,却被她按回榻上:"急什么?外面有陈墨呢。"
"陈墨?!他不是..."
"药王谷弟子哪有那么容易死。"宁婉清轻笑,"那日他用了龟息假死术,今早刚醒。"
萧景明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为什么冒险用魂渡?你可能会死。"
宁婉清正在倒药的手一顿:"那你为什么替我挡剑?"
"我..."
"萧景明。"宁婉清直视他的眼睛,"如果没有你,我要这太素玄功何用?如果没有你,复不复仇又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如重锤击中萧景明心脏。十五年来,复仇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可现在...
他忽然抓住宁婉清的手:"如果没有你,我要这山河何用?"
药碗"咣当"落地。宁婉清俯身吻住他干裂的唇,太素玄功的金光在两人唇齿间流转。这一刻,什么血海深仇,什么皇图霸业,都比不上这个吻来得真实。
一个月后,京城。
秋雨冲刷着朱雀大街的血迹。火麟卫与禁军的战斗持续了二十多天,最终以赵弘服毒自尽告终。这个弑君篡位的一代枭雄,死前竟哀求宁婉清用太素玄功救他。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宁婉清冷冷地看着他咽气,"这一针,是替萧后送的。"
金针刺入赵弘眉心,给了他一个痛快。
金銮殿上,萧景明却做出了令所有人震惊的决定——他拒绝登基,反而将传国玉玺交给了三皇子赵元澈。
"为什么?"宁婉清在无人处问他,"那是你应得的。"
萧景明把玩着她的白发:"你为我折了寿数,我总得想办法补回来。"他指向西方,"药王谷的温泉,据说能延年益寿..."
宁婉清笑出声来:"所以你放弃皇位,就为带我去泡温泉?"
"不止。"萧景明突然正色,"这一个月我想明白了。萧氏的仇已报,但天下百姓的苦还在。与其做个困在宫墙里的皇帝,不如..."
"不如用太素玄功济世救人。"宁婉清接过他的话,"正好,陈墨提议重建药王谷,专收战争孤儿。"
萧景明挑眉:"他倒是会捡现成便宜。"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有个条件——他得另找未婚妻。"
宁婉清红着脸拧他胳膊:"这时候还吃醋!"
又一年春,药王谷。
桃花开得正艳。宁婉清在亭中煮茶,小腹已微微隆起。萧景明从身后环住她,手掌轻抚那处弧度。
"想好名字了吗?"
"若是男孩,叫景和;若是女孩..."宁婉清将他的手拉到更高处,那里有个小小的胎记,形如半片龙鳞,"叫念萧。"
萧景明浑身一震。太素灵体与萧氏血脉的孩子,竟然继承了龙鳞印!这或许就是天意——仇恨的终结,新生的开始。
亭外,陈墨带着一群孩子跑过,欢声笑语惊起一树飞鸟。更远处,新建的医馆门前排着长队,都是慕名而来的求医者。
宁婉清靠在萧景明肩头,闭上眼睛。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萧后和白梅,在云端对她微笑。
山河依旧,岁月静好。
《山河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