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心抬起头,擦干眼泪:"什么事?"
许明远将镜灵关于选择与牺牲的话告诉了她,但没有提及有人必须成为新镜灵的部分。程素心听完沉默良久,最后只是说:"还有六天就是满月之夜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她似乎想说什么更多,但最终没有开口。许明远也没有追问。两人默契地避开了那个最艰难的话题——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程府加强了戒备,许明远则在程素心的照料下慢慢恢复。程老爷几乎不在家,忙着联络各方势力对付张家。偶尔回来,也是满脸疲惫,匆匆查看铜镜后就又离开。
第五天晚上,许明远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他来到庭院里,看到程素心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渐圆的月亮出神。
"在想什么?"他在她身边坐下。
程素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块刻有"勿忘"的玉佩:"这是我曾祖母程如兰给你曾祖父许文远的信物。一百年了,它又回到了程家...或者说,回到了许家人手中。"
许明远接过玉佩,月光下那两个小字仿佛在跳动:"你知道我的选择,对吗?"
程素心摇摇头:"我不敢假设。"
"素心,"许明远握住她的手,"我已经想好了。满月之夜,我..."
程素心突然捂住他的嘴:"别说出来。不是现在。"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再给我一天...就一天。"
许明远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反应,但点了点头。两人静静坐在月光下,手指交缠,珍惜着这暴风雨前的宁静时刻。
他们不知道,在城外的张家大宅里,张世雍正跪在那面黑镜前,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黑镜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向他低语着什么。
"是的,主人,"张世雍虔诚地说,"满月之夜,一切按计划进行。许明远的血...程素心的魂...昆仑镜终将属于我们!"
满月前夜,程府一片寂静。
许明远站在庭院里,仰望那轮几乎圆满的月亮。明天这个时候,铜镜将开启最后的通道,而他必须做出选择——回到自己的世界,或者留在有程素心的这个世界。
胸口尚未痊愈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天在密室里的生死一线。更提醒他,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无回头之路。
"睡不着?"
程素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明远转身,看到她披着一件淡青色外衣,月光下脸色苍白如纸。这几日她明显消瘦了许多,眼下挂着浓重的阴影。
"在想明天的事。"许明远轻声说。
程素心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望着月亮。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许明远下意识想搂住她的肩膀,却在半途停住了手。
"我查到了镜守传承中最后的秘密。"程素心突然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关于如何永久维持两界平衡的方法。"
许明远心头一紧:"是什么?"
程素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竹简:"这是藏在《镜守录》夹层中的内容,只有镜守继承人才能查看。"
许明远接过竹简,借着月光辨认上面已经褪色的字迹。随着阅读,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竹简上记载,当铜镜力量衰竭时,唯有镜守以自身灵魂献祭,成为新的镜灵,才能永久维持两界平衡。
"不..."许明远猛地抬头,"这不可能!一定有别的方法!"
程素心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盛满悲伤:"这是我出生的使命,许明远。镜守家族世代相传,就是为了这一天。"
"那为什么之前没人这么做?"
"因为之前铜镜的力量还能维持。"程素心轻抚竹简,"但这次不同,张世雍的黑镜污染了铜镜核心,加上通道反向开启...铜镜已经承受不住了。你没注意到那些裂纹在扩大吗?"
许明远想起铜镜上那道细小的裂纹,确实比前几天更长了。他抓住程素心的肩膀:"一定有别的办法!镜灵说过我的许氏血脉可以..."
"你的血脉可以唤醒镜灵,但无法修复铜镜。"程素心打断他,"只有镜守的牺牲才能做到这一点。"
许明远摇头,拒绝接受这个事实:"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这是我的选择。"程素心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就像你必须选择回到自己的世界一样。"
"什么?"许明远震惊地看着她,"你以为我会...你就这么想让我走?"
程素心的手微微颤抖:"那是你应该在的地方。你的家人,你的生活...我不能自私地要求你留下。"
"那我就能自私地看着你去死?"许明远几乎是吼了出来。
夜风吹散了他的声音。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提醒着时间无情的流逝。
程素心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