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强作镇定地回礼:"托张少爷的福。"
张鸿才锐利的目光在许明远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程老爷:"程兄,听说令甥从苏州来?巧了,我上月刚从苏州回来,不知令甥家住哪条街?"
许明远心头一紧——这是赤裸裸的试探。程素心悄悄捏了捏他的衣袖,暗示他不要慌张。
"回张伯父,晚辈家在观前街附近,"许明远回忆着苏州的街巷,"不过小店偏僻,在一条叫丁香巷的小弄堂里,恐怕张伯父不曾留意。"
"观前街?"张鸿才眯起眼睛,"那附近可有个叫''''听雨轩''''的茶楼?"
许明远暗叫不好,他哪知道民国时期的苏州茶楼叫什么名字。正当他犹豫时,程素心柔声插话:"张伯父记性真好。表兄的店就在听雨轩后面那条巷子,他家的碧螺春都是从听雨轩进的货呢。"
张鸿才似笑非笑地看了程素心一眼:"程小姐对表兄的生意倒是了解。"他转向程老爷,"程兄,借一步说话?"
两位家主走到一旁低声交谈,张世雍却留在原地,目光在许明远和程素心之间来回扫视:"许先生与表妹感情甚笃啊,连生意上的细节都了如指掌。"
"家母与程伯母是表姐妹,我们自幼相识。"程素心不动声色地回答,手却悄悄握住了许明远的手腕,示意他不要开口。
张世雍轻笑一声:"是吗?那许先生一定知道程小姐左肩上有颗红痣了?"
这露骨的挑衅让许明远怒火中烧,但他还没开口,程素心已经冷冷回应:"张少爷请自重。今日是家父寿辰,若张少爷是来贺寿的,程家欢迎;若是来生事的,恕不奉陪。"
张世雍不以为忤,反而凑近许明远,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许先生,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那面铜镜都不是你能碰的东西。识相的话,趁早离开程家,否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程素心,"恐怕会连累无辜。"
说完,他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去。许明远握紧拳头,感到程素心的手轻轻按在他手臂上。
"别中他的计,"她低声道,"他在故意激怒你。"
寿宴正式开始,数十桌宴席摆满了程府正院。正如程素心所说,许明远被安排在了女眷区域,远离张家父子。觥筹交错间,他小心观察着这个民国世界的社交规则,尽量不引人注目地模仿周围人的举止。
宴席过半,一位仆人悄悄来到许明远身边:"许先生,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许明远警觉地看向主桌,程老爷确实不在席上。他犹豫地望向不远处的程素心,见她微微点头,才起身随仆人离开。
穿过几道回廊,仆人将他带到书房门前便退下了。许明远轻叩门扉,里面传来程老爷的声音:"进来。"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程老爷站在书架前,背对着门。"把门关上,"他头也不回地说,"有东西给你看。"
许明远刚关上门,就感到一个硬物抵住了后腰——是一把手枪。
"别动,"程老爷的声音突然变了,更加年轻,"慢慢转过身来。"
许明远缓缓转身,发现持枪者根本不是程老爷,而是一个穿着程家仆人衣服的陌生男子,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张先生猜得没错,你果然上钩了。"男子冷笑道,"铜镜在哪里?说出来可以留你全尸。"
许明远心跳如鼓,大脑飞速运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伯父呢?"
"那个老东西?正在前厅应付我家老爷呢。"男子用枪顶了顶许明远的腹部,"别装傻,我们知道你是''''镜选之人''''。张先生说了,铜镜对你们这种人有着特殊的吸引力,你肯定已经见过它了。"
许明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我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你没得选。"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怀表,"看到这个了吗?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前厅就会爆炸。程家上下几十口人,包括你亲爱的''''表妹'''',都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把飞刀突然从窗外射入,精准地扎进他持枪的手腕。男子惨叫一声,手枪掉在地上。许明远趁机扑上去,与他扭打在一起。
门被猛地撞开,程素心带着几个家丁冲了进来。她动作敏捷地捡起手枪,对准那名奸细:"别动!"
奸细见势不妙,突然从腰间掏出另一个金属物体。许明远眼疾手快,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将他击昏过去。
"是炸弹!"一个家丁捡起那物体,惊恐地说。
程素心脸色煞白:"前厅有危险!必须立刻疏散宾客!"
"等等,"许明远拦住她,"这可能是个调虎离山计。如果张家真要炸寿宴,不会只派一个人来。他们的目标恐怕还是铜镜。"
程素心思索片刻,迅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