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怨
最后一片叶子。

    萧景琰将药汁悄悄倒入花盆已有七日。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力量正在一点点恢复。窗外的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他早已摸清了规律。

    今夜,是唯一的机会。

    萧景桓三日前离宫前往京郊大营巡视,按惯例要在那里停留五日。这是他被软禁以来,萧景桓第一次离开皇宫。

    "三殿下,晚膳来了。"老太监李德全弓着身子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

    萧景琰点点头,目光扫过李德全粗糙的手。这位老太监曾是母妃宫里的老人,也是这几个月来唯一对他流露出同情的人。

    "李公公,"萧景琰压低声音,"今晚子时,东偏门的守卫是谁?"

    李德全的手抖了一下,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向门口,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是赵家兄弟...他们...他们受过淑妃娘娘的恩惠。"

    萧景琰闭了闭眼。母妃虽已故去多年,竟还有人念着她的好。

    "帮我带句话。"萧景琰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塞进李德全手中,"就说,三皇子想给母妃上一炷香。"

    李德全将玉佩攥紧,深深看了萧景琰一眼,无声地退了出去。

    夜幕降临,萧景琰和衣而卧,静静等待。子时的更鼓声远远传来,他睁开眼,从枕下摸出一把短剑——这是他从萧景桓上次来时不慎落下的腰带上取下的。

    门外传来两声猫叫。萧景琰轻手轻脚地来到窗前,看到李德全佝偻的身影站在院中。

    "守卫已经调开了,殿下快走。"老太监的声音颤抖着,"东偏门外的马车会送您出城。"

    萧景琰深深看了这个冒险帮助自己的老人一眼:"大恩不言谢。"

    借着夜色的掩护,萧景琰穿过一道道宫门。东偏门果然无人把守,他轻轻推开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静静等候在那里。

    就在他即将踏上马车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声响。

    "关城门!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宫!"

    萧景琰心头一震,来不及思考为何计划败露,纵身跃上马车:"走!"

    马车疾驰在宫道上,身后追兵的呼喊声越来越近。突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马腿。马儿嘶鸣着倒地,马车轰然倾覆。

    萧景琰滚落在地,迅速爬起,朝着御花园的方向奔去。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甩开追兵。

    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萧景琰的肺像被火烧一样疼痛。就在他即将穿过一片竹林时,前方突然出现了数支火把。

    "三弟,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萧景桓一身玄色锦袍,从火光中缓步走出,脸上带着令人胆寒的笑意。

    萧景琰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他环顾四周,已被重重包围。

    "怎么?见到皇兄不高兴?"萧景桓一步步逼近,"我特意从大营赶回来,就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萧景琰的手摸向腰间的短剑:"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景桓轻笑一声,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扣住萧景琰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他的唇几乎贴上萧景琰的耳朵,"你以为李德全是谁的人?"

    萧景琰如坠冰窟。原来这一切都是陷阱!

    "为什么?"萧景琰的声音嘶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萧景桓的眼神变得幽深:"因为我不能失去你。"他抬手抚上萧景琰的脸颊,"景琰,你永远不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

    "重要到要将我囚禁起来?"萧景琰猛地推开他,"这不是爱,这是占有!"

    周围的侍卫识趣地退开一段距离,给两人留出空间。

    萧景桓的表情阴沉下来:"那又如何?我是太子,将来是这天下之主。我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什么。"他再次逼近,"包括你。"

    萧景琰拔出短剑,剑尖直指萧景桓:"别过来!"

    萧景桓却笑了,竟迎着剑尖走上前来:"你要杀我?"他的胸口抵上剑尖,"来啊,就像当年为我挡箭那样,现在把剑刺进来。"

    萧景琰的手在颤抖。眼前浮现出儿时萧景桓背着他偷溜出宫玩的场景,浮现出他生病时萧景桓彻夜不眠守在床前的样子。

    "我做不到..."萧景琰的手缓缓垂下。

    萧景桓趁机一把夺过短剑,将萧景琰拉入怀中:"跟我回去。"

    "不!"萧景琰突然发力挣脱,转身朝御湖方向跑去。

    "拦住他!"萧景桓厉声喝道。

    箭矢破空而来,一支射中了萧景琰的右腿。他闷哼一声,踉跄着继续向前。前方就是御湖,湖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景琰!站住!"萧景桓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萧景琰在湖边停下,转身面对追来的萧景桓和侍卫们。他的腿在流血,但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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