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
引起他的任何波动。

    直到太子献上了他的礼物——一块巨大的玉石。

    “请父皇允准,熄灭殿内所有烛火。”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玉石上竟然浮现出好几个绝色女子轻舞的曼妙身影,她们好像从玉石中走了出来,薄纱婉转,眉目含情,遥远的乐声萦绕着玉石发出,如在仙境,一时间大殿内所有男子都痴了。

    皇帝下意识去抓快要拂到脸上的衣角,这时殿内灯火复燃,几个绝色女子立刻消失了。

    皇帝脸上甚至有一丝失落,不顾身旁皇后与右下角皇贵妃难看的脸色,大肆夸赞太子礼物献得出色。

    林鸢瞥了眼身旁她的“丈夫”,三皇子此时稳如泰山,他一向与太子敌对,太子出尽风头,看来他定是有所准备?

    果然,没过一会儿,三皇子便起身,手里还拿了个盒子。

    “父皇,今日儿臣所献之礼,想必您一定会喜欢。”

    “哦?”皇帝有些好奇,“还有什么能比得过方才你太子兄长的礼物?”

    三皇子抬手,将盒子缓缓打开,殿内瞬间传来一阵异香。

    闻到这阵香气,林鸢觉得隐隐有些熟悉。

    “儿臣今日要献的,是由千年鲛人炼制而成的鱼油,以其骨为盏,其眼为芯,其血为油,将其点燃供奉于寝殿内,可保您青春永驻,龙体康健。”

    林鸢好像后脑勺被人用棒槌重击了好几下。

    她就这样僵直地坐在原地,每一个字传来,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眼前被什么模糊了,四肢百骸如坠冰窟,所有声音都远去。

    千年鲛人。

    以其骨为盏,其眼为芯,其血为油。

    鼻尖嗅到的香味,像某种雨后花开的气息。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她觉得浑身脱去了力气,颤抖着想要用手支撑住自己,却整个人好像往深渊掉下去。

    “三皇妃!”

    有人在喊她,一堆人围了上来,她目光清晰了点,看到自己吐了一大口血出来,将席面染红。

    “太医!快叫太医!”

    她听到林远山在呼喊。

    林鸢的意识控制不住地陷入一片黑暗。

    “你叫什么名字?”

    “沧流。”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她坐在湖边,脚轻轻摇摆。

    风吹过来,将湖面掀起涟漪。

    没有人回答她。

    “气急攻心,妖气入体,恐有性命之忧。”

    “那怎么办?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去死?”

    “哎……如今,只能用赤泪明珠吊着命了。”

    她在梦里觉得周围很吵,有人在旁边断断续续地讲话。

    好吵,她好累,想睡觉。

    然后她口中被人塞进了一颗珠子。

    凉凉的,带着腥气,含在舌尖又苦又涩。

    林鸢感觉自己在一个没有光的地方徘徊。

    她走了好久好久,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直到走不动了,变成婴儿在母亲怀里。

    “小小的鸢儿,”母亲拿着拨浪鼓逗她,“要幸福呀。”

    她咿咿呀呀地点头。

    父亲牵着她的手走过家乡的田野,稻草的尖尖勾住她的裙摆,远处残阳洒满青山。

    画面一转,高墙大院围了四方小小天空。

    “低贱之人生的孩子,就是不懂规矩。”养母的目光淬了冰。

    “你给你弟弟吃了什么?你就是嫉妒他!”

    “小小年纪如此心肠歹毒!”

    “鸢儿,你去郢州修养心性。”父亲的眼蒙了层细细的雾。

    一双蓝色的眼睛沾了清晨的露水,笔直地望过来。

    他不说话,靠在岸边偏头瞧她,瞳仁温润得像藏了半池春水。

    “是我害了你,”林鸢站在阴影里,无以复加的悲恸淹没全身,“是我害了你。”

    那双眼睛突然就变成了两个空荡荡的血洞,一滴红色的泪顺着脸颊落下,变成一颗赤色明珠。

    她朝他跑过去。

    突然漫天湖水席卷而来,将整个世界淹没。

    现实中的林鸢昏迷中吐了一大口血出来,抽搐不止,脸色惨白,如同一片行将枯萎的落叶。

    “怎么会这样?”林远山一把抓了旁边道士的领子,手有些颤抖。

    那道士脸颊瘦削,一身布袍,神情满是愁苦:“贫道也是才发现,那鲛人此前竟用自己的元气为小姐拔去病根,可他一死,这元气日渐消散,原本也无大碍,小姐心神大伤,竟只能靠着留下的这颗珠子继续吊着一口气了。”

    林远山眉间抽动了两下,手缓缓垂下去。

    “是我害了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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