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天前?
林鸢往前推算了下,七八天前她还见过沧流,所以集市上的肯定不是他,疯狂跳动的心脏缓和了些许。
可是内陆州市,哪里捕得到鲛人?
联想起沧流说过他有伙伴来寻他回家,林鸢心内五味杂陈,头痛地撑起额头。
想必被捕的肯定是沧流的伙伴。
难怪,难怪那几日他消失不见,出现时阴郁又冷漠,根本不想靠近她。
难怪他说“人族很喜欢明珠点缀”这种话。
原来他的同类,被她的同类伤害了。
不知道那时沧流是怎么面对她的?有没有救出他的族人?
他会不会很自责?
林鸢不禁暗示自己,沧流此时一定已经进入海域,消失在人类视线中了。
他那么聪明,在水里游那么快,而且她还在河灯上为他祁了福,一定会平安回到东极海。
林鸢夜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到凌晨时分迷迷糊糊入睡了,她做了个梦,梦里很乱,出现了很多人,还没睡多久,便被人喊起来进行成亲仪式了。
林鸢感觉自己头上起码戴了几十斤重的东西,压得她脖子疼,但在众人的目光下还要硬直起脖子,身上嫁衣一层层覆盖,后边长长的一条拖尾,端庄又隆重。
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她只能看见自己的脚尖从裙摆下探出来,周围人声鼎沸,她被人牵着走过一条长廊,穿过月洞门,又出了林府的大门,然后坐上花轿。
不知颠簸了多久,终于到了三皇子府。
有双手掀开帘子,扶她下轿。
那双手白净修长,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林鸢搭上去,心想这便是三皇子了。
等下了轿,那只手很快便松开,她被另外的人牵引着,跨过火盆,进了皇子府的大门。
拜天地时,林鸢感觉自己如同一个木偶,循规蹈矩地完成了一系列仪式。
只是夫妻对拜时,她发现对方也只是微微弯了腰,林鸢便明白,这位三皇子,也是不大情愿的。
等所有流程走完,林鸢只觉得浑身酸痛得快要散架了。
她盖着盖头坐在床边,听外头的丫鬟窃窃私语,说新郎官忙着去侧门迎他的侧妃了。
她端坐了很久,从天明等到日暮,新郎也没来。
连云春也等不住了,说出去打探下,回来后便一言不发。
“我估计他今晚不会来了。”林鸢道。
云春有些气愤:“三皇子的确是去陪侧妃了,您是他的正妃,这可是新婚之夜,他怎能如此怠慢您?”
林鸢反而心里松了口气,如果那个三皇子真的来了,她倒不知该如何面对。
索性一把将盖头掀开,坐在桌边开始吃东西。
云春不知道林鸢怎么能如此心平气和,但看她一派平静,也就只能忍下不满。
“往后这样的日子还多,总是觉得不平衡,日子还怎么过?”林鸢平静道。
云春陡然替她生出一股委屈来。
直到夜深烛火燃尽,三皇子都不见踪影。
第二天,府里便传遍了,这位正妃并不得三皇子喜欢,他整整一夜都待在侧妃苏怜那里。
按照礼仪,第二天三皇子要同正妻一起进宫面见皇帝与太后。
于是林鸢在新婚第二天才见到这位名义上的丈夫。
人很俊秀,不管从哪方面都体现出天潢贵胄的优越,只是眼底隐约薄凉。
他和她同乘一轿,林鸢和他没什么话说,表情淡淡的,始终望着窗外。
反倒是三皇子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好像,很讨厌我?”
林鸢倒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难道她表现得很直白?
“没有。”
对方眼底露出那种浅淡的戏谑笑意:“你父亲同本殿下,是最好的盟友,你喜欢也好,讨厌也罢,在外将样子做足,其他的,你随意。”
这便是开门见山了。
林鸢倒对他有些另眼相看,这三皇子还挺直白。
她点点头,又接着望向窗外。
京中的雪已经盖满了屋檐,想必江面上,也已经结冰了。
林鸢默默地想。
从宫里回来后,林鸢直接倒头就睡。
宫墙内的每个人都各怀心思,皇帝与太后按照惯例问了她一些东西,还赏赐了些珠宝。
只是皇帝看着有些虚的样子,他追求长生,迷信道术,这些年吃丹药,已经快把身子吃亏空了。
太多双眼睛盯着,林鸢中规中矩地答完,又在宫中用了午饭,确保每一个举动都不出差错。
三皇子同她在外人面前做出了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等出宫后便恢复了原样,淡淡地说了句“有事”,便让她自己回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