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壳摸着竟然如同宝石一般光滑有质感,林鸢甚至能闻到一丝咸咸的气息,尽管她从未去过沿海州市,但她猜这种独特的感觉应该就是大海。
林鸢猜想这应该是沧流的小玩具。
她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小礼物,开心得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谢谢你。”
沧流还真是爱憎分明,她乱倒苦药,便用尾巴甩一大捧水泼她,等她给他送鱼吃,又将自己心爱的小玩具送给她。
林鸢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过来,靠近沧流低声道:“那我们,可不可以算做是朋友了?”
朋友?
沧流有些懵懂地歪头看她。
他漂亮得像一幅画,细小的水珠还停留在纤长的睫羽上。
林鸢蹲在他身前,他微微仰头,脖颈纤细而脆弱,蓝色的眼睛如同刚入世般带着迷茫和探索。
林鸢费了好大劲才挪开目光,避免自己沉沦在那双美到极致的眼睛里。
“什么是,朋友?”他问道。
林鸢还以为他不同意,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点,她耐心地解释:“朋友就是,就是会一起玩耍,每天都会互相说很多话,开心的话,难过的话,会互相帮助……总之很多。”
沧流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还没等他回答,林鸢像是怕被他拒绝似的,先行开了口:“那就这样说定了啊,你以后就是我的好朋友了,你放心,我会让他们去买好多好多鱼回来。”
“还有田螺,河虾,可能比不上你家乡的……”林鸢絮絮叨叨,终于眼底的光有些暗淡了下去,“我身体常年带病,父亲不让我出门,我从来没有朋友,这里的人也都不怎么和我说话。”
“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林鸢声音轻得缥缈,“沧流,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但你一定很自由,见过大千世界,或许和我做朋友会让你感到无趣……”
沧流静静地听她说完。
许久,林鸢听到传来一句话。
“好,我和你,朋友。”
她眼睛一下亮了,激动地抓住沧流的手:“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沧流的视线凝聚在她抓住自己的手上,林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才猛然松开,觉得自己唐突了:“抱歉,我太激动了。”
不等沧流说什么,林鸢一下站起身,她蹲久了,起身时两眼一黑,勉力支撑住自己,然后露出一个笑来:“你放心,你住在湖里的事是我俩之间的秘密,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也不会让他们过来。”
“我这就去给你找好吃的,等我。”
说完,少女掩饰不住雀跃的神情,拎起罗裙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沧流安静地看她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后边,他看了看自己被林鸢抓过的手。
原来凡人的手是这样温热,柔软,跟他完全不一样。
雪烬能感觉到林鸢的心情比之前明显愉悦很多,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好像成了林鸢的一部分,感受她的悲伤和喜乐,而不是单纯的旁观者。
甚至林鸢哪天不小心磕到桌角,她也会有同样的痛感。
并且雪烬笃定沉酌也是这种情况。
或许是他恰好赶到,不小心被一起拉了进来,然后意识困在了那个鲛人的身体里。
不过沧流顶着沉酌的脸,她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不知道沉酌看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林鸢,又是什么感觉。
院里的仆人站在湖边感到相当郁闷。
他们刚倒下去成千上百条各种品类的活鱼,大的小的都有,还有从沿海州市运过来的虾蟹。
“之前里头还有很多新鲜的鱼苗,怎么会没了……”
林鸢轻咳两声,手里拿了本书坐在桌边:“好了,下去吧,无事别来打扰我读书。”
他们也没多想,挨个走了,等别人的身影一消失,林鸢立马放下书小跑过去蹲下。
“沧流,沧流你在吗?”她小声地喊。
哗啦。
波光粼粼的水面豁然被锋利似刀刃的鱼尾割开一道口子,沧流从下往上涌出来,水珠从他的额头流到下巴,他游到林鸢面前,趴在岸边抬头看她。
可以看得出来沧流今天心情不错,他游过来时甚至还在水里翻滚了两圈。
林鸢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这样一直泡在水里,皮肤不会皱吗?”
沧流摇摇头,他朝林鸢伸出手心,骨节分明的手指和人类没什么不同,林鸢鬼使神差地握住,感觉像触碰了一块质地上好的白玉。
她的视线凝在他手心,指纹浅淡到几乎快要看不见,只一条明显的生命线延伸至手腕,强劲跳动的脉搏,白皙得可以隐约看见肌肤底下的青筋,再往上是匀称而有力的臂膀……
林鸢像被什么烫了一般猛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