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扯了扯嘴角,最终来了一句:“可我甚至都没见过他,更谈不上喜欢。”
“喜欢有什么用,”林远山几不可闻叹了口气,“爹爹为你寻的这门亲事,是再好不过,鸢儿,你还年轻,将情爱看得太重,若是你将来得了泼天富贵,登上皇后宝座,便也不在乎那些东西了。”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风轻轻吹进来带动烛火摇曳。
林鸢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不浅不淡的笑:“爹爹,你还记得母亲吗?”
突然来这么一句,林远山脸上的表情僵住。
林鸢站起身,一半表情隐藏在阴影中:“你可能已经忘了,母亲走的时候,你差点在她的墓前殉情。”
“还是你觉得,我只是你拿来向大皇子投诚的棋子?只为了弟弟往后仕途坦荡?”
林远山浑身怔住,他没想到一向懂事乖巧的女儿竟然会说出这些话,偏偏这两句话又扎在了他心口。
思绪千回百转之际,林鸢已经起身离开。
林远山闭上眼,眼珠滚动了两下,似乎在忍耐心中的什么情绪,他在官场沉浮多年,早已学会克制,因此林鸢提及亡妻时他一闪而过的悲怆被很好地掩埋。
夜风吹进来晃动了他深重的衣袖,有仆人进来收拾桌子,林远山睁开眼,表情已经恢复一贯的冷静。
“过几天会有人来给小姐量嫁衣的尺寸。”
一顿晚饭不欢而散,第二天林远山便启程回了京都。
过了没几天,有说是从宫里的人来给她量嫁衣尺寸。
林鸢双手张开平举,任由他们摆弄。
“姑娘,大婚前会有宫中的嬷嬷来教习礼仪,请您务必好生对待。”来人面无表情地宣告。
林鸢感到没来由的烦躁。
她走到湖边,将丫鬟端来的汤药尽数倒入湖中。
今日风清云朗,她抬头望天,高墙大院封锁住这具羸弱的身躯,好似永远被困住的笼中鸟。
还喝什么药?
她总归没什么将这命拖下去的理由,哪天没了也就没了。
正自暴自弃地烦着,突然湖面咕咚一声,从下往上激荡起一层涟漪。
林鸢听到动静,往湖面望了望,突然咕咚咕咚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有什么从底下涌了上来。
她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突然水花四溅,从湖面上冒出来一个人影。
阳光投下来直射在那张脸上,林鸢顿时屏住了呼吸。
好美。
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面庞如同天工雕琢,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海藻般的黑色长发浮在水面上,瞳孔却是天空洗净般的浅蓝色,正一眨不眨盯着林鸢。
他的身后,弧度优美的深蓝鱼尾在水中若隐若现。
如果雪烬能够控制身体,这会儿已经忍不住喷饭了。
沉酌!
那张脸除了眼睛颜色不一样外,其余和沉酌别无二致。
只可惜林鸢感受不到雪烬的心理活动,她震惊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美丽少年,一时间愣在原地。
对方的目光从她脸上下移到她手中的药碗,然后微不可见地拧了拧好看的眉头。
林鸢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手里看去。
她迷惑不解,突然这时一阵浪花飞扑过来,刚好打掉了她手中的药碗,连带着脚边的裙衫也湿透了。
林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整得莫名其妙,她正抬头打算质问,湖面已经不见人影,只有微微荡开的波纹。
如果不是裙子打湿了一片,林鸢差点觉得刚刚发生的事是一场错觉。
他是谁?
这天晚上林鸢没睡着。
她翻来覆去,觉得那少年很可能是传说中美丽又神秘的海妖,甚至是某个神明。
但海妖会出现在她家后院的一片湖?
难道还有湖妖?
林鸢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第二天趁丫鬟仆人都不在,她又去了那个湖。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她特地准备了一条非常肥美的鱼放在筐里。
“你还在吗?”林鸢站在湖边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丝毫动静。
林鸢继续道:“抱歉啊,我想了想,你昨天是不是生气了?气我把药倒在水里,那个味道确实很难闻,也很难喝,你是不是不小心喝到了?”
湖面一派平静,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林鸢不确定那个长着鱼尾巴的少年还在不在,她继续道:“为了表示我的歉意,给你特地带了条鱼,不知道你吃不吃,我放这儿了啊。”
她将筐放在湖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