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眼睛不说话,不管是不是真的,起码沉酌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跟她成亲。

    “公子,既如此,那这桩婚事便作罢,”宋月道,“祝你同这位姑娘幸福。”

    她眼神在沉酌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周围人见没有乐子看,唏嘘两声作鸟兽散了,就是苦了那些宾客,宋员外一生气,将宴席全撤了,还有说沉酌不知好歹,放着富贵日子不过美人不娶的。

    折银围着沉酌转了两圈,一把掐住他的脸颊啧啧称奇:“原来女子也这般好美色,要不你以后出门戴个帷帽将自己遮住,免得惹堆风流债,还要我们来救你。”

    他们从小就爱捏他脸蛋子,一直到现在都没改。

    沉酌偏头别开他的手:“你还说?那时是你说的会快速回家报信来寻我,结果等了半天,差点就被摁去拜什么天地了。”

    折银有些心虚:“哎呀你这不还是跑出来了,我就是自信你有那个本事。”

    他才不会说自己路上还顺带看了个杂耍。

    雪烬掸了掸衣袖,仿佛毫不介意刚刚拿她当工具人用的事:“折子戏不用看了,方才已经看够,走吧,回家吃饭。”

    天刚刚黑,除夕夜长街深巷都还灯火通明,偶尔传来一群孩童笑闹的声音。

    “真是郎心似铁啊你,”折银在门前雪地点了个炮仗,“小小年纪就这么会伤姑娘的心。”

    沉酌眼见他点半天点不燃,唇角微微勾起:“可能是受潮了,你上前看看。”

    “是吗?”折银有些纳闷地探头过去。

    砰!

    正烫完屠苏酒的鲤奴奇怪地往外看了眼,他走到门前:“吃饭了,干嘛呢?”

    结果看到折银在疯狂地捶沉酌,一个死命追一个上蹿下跳地逃。

    “你们在干什……”鲤奴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很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

    因为他看到一张被炮仗轰得满脸漆黑头发直立的脸。

    折银的脸上只能看到一双分明的眼白了,其余地方全是黑的,愤愤然地指着沉酌:“好小子!赶明儿就将你打包扔那小姐的房里卖个好价钱。”

    沉酌比出一个接招的姿势:“恭候。”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直到吃年夜饭时候,折银一张脸还是臭的,报复性地抢沉酌平时最喜欢吃的菜。

    雪烬在漫天飞的菜里精准地夹到了自己想吃的那根鸡腿,半大小子惹人厌,更何况还是俩,倒是鲤奴,幽怨地从头上扯下来一片菜叶。

    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窗扇被风吹得嘎吱作响,屋内似乎冷了几分,背后隐约有几分凉意上来。

    沉酌与折银立马不动了,端正坐好老实吃饭。

    雪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问道:“不打了?”

    沉酌偷偷瞥了眼雪烬,又立马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吃自己面前的菜。

    凡间过年时素来要在除夕夜对天许下来年的愿望,因为他们坚信神明在今天也要过节,说不定心情一好,就能实现他们的愿望。

    尽管妖族从来不需要将愿望依托在神明身上,可入乡随俗,雪烬还是按照惯例问了:“来年可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

    鲤奴率先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默念:“我要有吃不完的八宝蒸鸡蟹粉狮子头腊味合蒸胭脂鹅脯……”

    折银不合时宜地来了句:“糖醋鲤鱼呢?”

    紧接着头顶被对方来了个暴栗,鲤奴皮笑肉不笑:“还有大火炖金蛙,不加蒜。”

    折银揉了揉头,也开始闭上眼睛许愿:“我要有个大大的金屋子,有座金山,金山外头要一条长长的金河。”

    雪烬犀利点评:“愿望和白日梦是有区别的。”

    她示意沉酌:“到你了。”

    沉酌安静地闭上眼,他许愿跟其他两个不同,是心中默念。

    “我许好了。”他睁开眼睛。

    “许的什么啊?你每年都不说。”折银好奇。

    “保密。”沉酌打了个响指,眉眼在忽明忽暗的烛光里氤氲到柔和。

    他为自己斟了杯屠苏酒,抿了口感觉浑身的暖意都上来了。

    味道很清甜,回味过后又有丝药材的苦涩,外头风雪交加,屋内碳火烧得噼里啪啦响,他不由得多抿了几口。

    沉酌酒量向来不好,著名“三杯倒”,两杯下去后便有些上头了,这时雪烬说了句话让他顿时清醒。

    “今晚的二十缸水得打满,谁去?”

    鲤奴率先顶着菜叶子退后一步:“我年纪大了,禁不得风吹。”

    折银紧接着后退:“我腰疼腿疼,大夫说了,干不得重活儿。”

    雪烬看向沉酌,扬起一个甚至有些甜的笑:“那就你咯?”

    只是这笑里多少带些戏谑。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少年不胜酒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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