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艺
    奇怪的是,那座常年大雾环绕的黑云山,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痕迹都不曾留下一点。

    “那山本就蹊跷,是个活的,连经验丰富的老猎户进去都寻不到路,”巷口老秀才抿了口浊酒,昏昏沉沉的,“说不定只是睡饱了回天上了。”

    “你个迂腐的还讲起这些来了,一天天精啊怪的……”

    边上鲤奴将话收入耳后面无表情,他收拾了多余碗筷,将抹布扔给了刚进门的折银。

    “上哪儿去了?”鲤奴左看右看挪过去,“菜呢?”

    折银咬着一个糖葫芦,将手里的菜篮子提起来,将上头的青菜拨开,露出几本书来。

    “都是市面上最新的本子,”折银神神秘秘地低声道,“且看且珍惜。”

    鲤奴郑重地点头:“我晚上来取。”

    边上有人笑:“你爷孙俩感情真好。”

    折银嘴角的笑凝固了:“是啊,我是他爷,他是我孙。”

    后院小湖岸边,一个身影蹲在那儿,低头盯着水看了老半天。

    已经一个时辰过去,沉酌快睡着了,瞌睡浓得差点摔到湖里去。

    他揉了揉眼睛,无奈地转过头:“雪……师傅,你不是说要教我功法嘛?”

    雪烬好整似暇躺在美人榻上晒太阳,她惬意地闭着眼睛:“对啊,这就是在教你。”

    就这?就是让他蹲湖边看了半天水?

    “看出来什么了没?”

    沉酌摇摇头,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那就接着看。”她伸了个懒腰,眯起眼睛继续沐浴阳光。

    沉酌心中一片无言,其实他觉得雪烬有点不靠谱,但不敢说,又乖巧地转过去接着看水。

    除了几只鱼虾在水中嬉戏,湖面平静得像一面绿镜,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一连过了好几天,如果目光有实质,那片湖应该都被沉酌盯出一个大洞来了。

    这天下学堂,沉酌一如既往蹲在岸边,他无聊地拨弄了一下水,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抬头,雪烬勾勒出一抹笑意,弯弯的杏眼氤氲出清亮的光:“看出什么了没?”

    她还是这样问。

    沉酌摇头,有些沮丧:“没有。”

    身后传来雪烬犹带笑意的声音:“那你可要看仔细些。”

    话音刚落,沉酌感觉背上被人猛地踹了一脚,他瞪大眼睛,手忙脚乱跌入了水中。

    无声碧波从四面八方涌来。

    沉酌慌乱地挣扎,水涌入了口鼻,他本能地憋气,费了老大劲才将眼睛睁开。

    光线从水面透下,将湖底层层生长的水草描出璀璨无边的金色,鱼虾他的出现被惊扰,纷纷躲到鹅卵石下面。

    沉酌不会游泳,尽管用力挣扎,他还是在往下沉,耳边一片寂静,只有水波缓慢起伏的厚重声。

    他憋不住气了,眼睛一点点闭上。

    轰!

    一条躯干犹如擎天巨树的白蛟如闪电般涌现,沉酌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什么驼到了背上,空气一下进入,他沉闷的胸腔突然疏通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一条龙的身上,而且能在水中呼吸了。

    龙?!

    沉酌从上到下每一根毛发都在震惊,他又惊奇又紧张,整个人紧紧趴在龙的背上,手底下还能触到白色的坚硬鳞片,任由它带自己往前疾速游去。

    到底是个孩子,沉酌忍不住好奇,轻轻摸了摸手下的鳞片,他只在传说中听过这种近乎神明的存在,强大,神秘,古老,而且绝迹。

    或许是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前边的龙头偏过来,蓝色的眼睛冰冷地看了他一眼。

    沉酌一下老实了,他本能觉得龙大概是因为他的冒昧而感到不悦,不由得想说声抱歉,但因在水中无法言语而作罢。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前方两个威风凛凛的龙角上,没注意到周围的景色快速变换,瞬息之间视野从方寸湖底进入了一片无边广阔的地界。

    微弱的光线透过水层,映在无边的彩色珊瑚礁上,远处泛着湛蓝与深绿交错的光,巨大的岩石伫立在一边,底部延伸至看不见的深海尽头,大大小小的鱼群扎堆摇曳而来从沉酌旁边穿梭,他甚至能感觉到鱼尾轻微扫过的触感。

    这一切恍如梦境,他看呆了,下意识开口:“好美……”

    然后陡然捂住嘴不可置信道:“我能说话?”

    这短短的一小会儿沉酌惊讶了足足有八百回,他趴在龙背上兴奋不已:“龙,这是你的家吗?”

    龙不说话,用长尾将他拂了下去。

    沉酌被这方新世界完全吸引了,这也许就是书上说的海,郢州地处内陆,他从来没见过海,书上所描绘的海的一切,都和他眼前一一对应上了。

    沉酌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条自由的鱼,他的呼吸变得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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