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丫的不知道他们这年纪好奇心最重啊?”折银疯狂刨地,试图将自己扯出来。
那截将他重伤的蛇尾巴不见了,折银忽然明白,这片土地都是那妖怪身体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整座山都是它的身躯。
他们如今是在被吃,最后会化作养分,成为尘土的一份子。
巨蛇的头伸过来,它伸出舌信舔了舔折银的脸。
“美丽的金色……”它反复说这句话,“我是你的母亲……”
“狗屁,脸皮这么厚还想当别人母……”折银猛地顿住。
他们金族,本就从土中孕育而来。
“让我吃掉你,成为我的一部分,复活我,孕育你。”
这声音不辨男女,古老又缥缈,甚至还能从其中品出一丝温柔来。
折银起了身鸡皮疙瘩:“我吃你个仙人……”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吞噬,胸腔被土收紧,直到呼吸困难。
旁边的小燕儿脸色已经变得青紫,然后转过头看了眼蒋庆。
折银感到有些窒息,他迷迷糊糊地想,怎么有水声?
他们没看到,巨蛇冰冷的眼睛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讶然。
它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身后一个更加巨大而恐怖的影子在石壁上升起。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在一刹那,它浑身被一条水形成的龙绞紧缠绕。
水猛烈冲刷涌动的沙土,沙土想要逃窜,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它们禁锢、分解。
远远望过去,那水龙甚至是静止的,只有身处其中才能感受到它无形的冲击。
苍波缭绕,一条蛟龙从水中缓缓涌出,白色的鳞片映射出点点寒光,它硕大的头颅出现在巨蛇耳边,蓝色眼睛如深海般沉静,冷冷地注视面前的一切。
巨蛇感觉自己的身上好似压了一座大山,它觉得自己的身躯正在被侵蚀,仓皇想要反抗,山洞一阵猛颤,整座黑云山都在剧烈晃动,大地出现裂痕,无数飞石落下。
它想把出现的这些通通埋葬。
哗啦!
江川河海的水自苍穹泼下,整个世界突然没入了一片海中,汹涌澎湃的海啸袭来,所有的力量都在流动的蓝色中被分解了。
巨蛇眼睛骤然瞪大,连接它身体的黑云山正在疾速崩塌,分散在这片盈盈水波中。
沉酌几人身上禁锢的力量被瓦解,他们在水中漂浮起来,一条有几丈长的赤目金鲤奔涌而来,用尾巴将他们卷回了陆地。
蛟龙静静地注视着巨蛇,以及它身体里的那块玉石。
巨蛇平静下来,失去了黑云山的连接,它变成了一条躯干犹如参天大树的土蛇,在水中也丝毫不受影响。
它好像明白了眼前的是谁,两两对望:“只剩下碎片了。”
它指的是自己身体里那块玉石,仔细看,玉石的表面已经呈现暗淡的斑驳痕迹。
“你不应该这么弱,发生了什么?”白蛟问。
“我们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巨蛇红色的眼睛垂下,有不可名状的哀伤。
“其余的在哪儿?”白蛟又问。
这玉石不过是块碎片,已经失去生命了,很难再令它恢复生机。
巨蛇望了望头顶,模棱两可地答了句:“保护好你的,不要让他们抢走。”
说完,它护着怀中的玉石,朝地底下快速游去,消失不见了。
沉酌醒来时,第一眼看见自己房间的流苏帐。
他迷迷糊糊地头疼,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睡了很久,对了,他和蒋庆约了去冰嬉,然后他们上了座很高的山,再然后……
那种深埋地下的窒息回忆扑面而来,沉酌惊坐起,猛地干呕了一下。
“醒了?”雪烬在一旁的桌边喝茶。
她穿了身烟罗绮云裙,明明是艳丽的颜色,却因脸上寡淡的表情而显得清冷了几分。
沉酌抿紧唇,半晌后豆大的泪珠一个接一个掉:“对不起。”
雪烬并没有任何表示,没有责怪他,也没有接受他的道歉,只问:“怎么想到的去那儿?”
沉酌擦了把脸,眼睛红红的:“蒋庆要去寻个珍珠,我便陪他去了。”
雪烬浅笑一声:“你倒是讲义气。”
虽然雪烬没明着表示,可沉酌就是直觉她生气了,光着脚就跑过来拉她的衣袖:“雪烬姐姐,是我的错……”
雪烬没搭理他,沉酌蹲下身,软糯糯地拿她的袖子擦眼泪:“我再也不随便乱跑了。”
后面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只依稀看见了折银,但并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脱的身。
他抬起头,像只可怜的害怕被抛弃的小狗:“你原谅我好不好?”
雪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