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沙沙游走,讲解三角函数的尾音像融化的太妃糖,渐渐拖出绵长的颤音。
前排女生用课本当扇子,后排男生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更多人蔫头耷脑趴在桌上 —— 有人半阖着眼皮打盹,有人用钢笔在草稿纸画螺旋纹路,连黑板右上角的挂钟指针都走得慢腾腾的。
"下节就是体育课了..." 不知谁压低声音嘟囔,引得零星目光偷瞄时钟。
唯有后排靠窗的林秋荻,借着课本掩护,脸埋在臂弯里沉沉睡着。阳光斜斜淌过他微扬的嘴角,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连呼吸都裹着甜腻的困意。
老师在黑板前转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室,一下就捕捉到了少年酣睡的身影。她微微皱了皱眉,一边讲课,脚步慢慢踱向后排。
身旁的学生纷纷警觉,原本昏沉的教室瞬间绷紧,打瞌睡的学生猛地坐直,假装翻书的动作带得书页哗啦作响。
——毕竟周老师对学生态度较为严厉,同时还是他们的班主任。
周老师的脚步未停,一路走到最后排才停下来。
他看向睡得过沉的学生,心里无奈摇头。
“林秋荻。”
声线像冰锥刺破凝滞的空气。
然而被叫的少年纹丝未动,呼吸依旧绵长。
他的脸庞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宁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是一幅静谧美好的画面。
周围的同学察觉到了异样,纷纷转过头来,不敢说话,只用眼神交换着信息,“他怎么睡得这么香啊”“这下要被老师抓了”。
见此情形,周老师递给林秋荻的同桌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抓着林秋荻的胳膊摇了摇。
“秋荻,醒醒。”
少年这才悠悠转醒,对于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在状况外,甚至还在周老师面前揉了揉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对上少年睡意惺忪的眼神,周老师开口问道:“林秋荻,讲到哪儿了?”
只见少年脸上露出糟了的深情,很自觉地站了起来。
林秋荻看向黑板,上面的数字宛如天书,整个人愈发局促。
“呃...”
接着眼神瞥到同桌在课本上写下的文字,刚要念出口便被周老师打断:“行了坐下吧,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林秋荻心里发苦。
嘴上却乖觉答道:“好的周老师。”
十五分钟后下课铃炸响,周围立刻炸开喧闹:有人讨论课间未完的八卦,有人翻找篮球鞋。
林秋荻慢吞吞收拾课本,发梢还翘着睡觉时压出的弧度。
盯着窗外摇曳的香樟叶发了一会儿呆之后,起身向教室后门走去,俊秀的脸上写上郁闷二字。
同学们见状纷纷出声安慰:“没关系的秋荻,周老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只要态度好她就会放过你的,下次就别再在课上睡觉了啊,至少别睡那么沉啊!”
前排女生更是塞来颗薄荷糖,“是的,别怕,上次我迟到她也就念叨两句。”
林秋荻谢绝了她的好意,只是机械地点头回应,“好,知道了。”离去的背影有些落寞。
走廊尽头的玻璃门映出少年被自己揉乱的刘海,林秋荻终于鼓起勇气把自己的身体挪进去办公室时,办公桌前的周老师正往她的卡通猫咪马克杯里添枸杞。
杯壁水珠在《教育心理学》扉页洇开。
办公桌角落摞着全班的错题本还有最新一次考试的卷子,他的那张被放在了最上面。
“周老师。”林秋荻出声问候。
周老师早就察觉在门口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少年,有点忍俊不禁,但面上没有戳破。
——这孩子还是挺可爱的,就是爱睡了点,成绩嘛…也还过得去。
“来了,坐吧。”周老师示意林秋荻坐在她对面。
“说吧,最近怎么老是打瞌睡啊,是我的课讲得太无聊了?”
林秋荻听闻摇摇头,支支吾吾说道:“不是的,周老师,就是我最近吧...有点儿没休息好。”
“是什么影响了你休息呢?”周老师继续发问。
“嗯......”总不能说这段日子太好睡了吧......林秋荻脑中快速思考,终于给他找出了一个理由。
“啊最近的野猫发情了大半夜老叫,我睡得浅。”这话倒是不假,最近夜里,林秋荻发现宿舍的人睡觉时翻身都多了。
听到这个原因,周老师心中了然,“最近确实校内的流浪猫叫唤得厉害,我们也收到了几次这样的反馈。”尤其是有几个高三的家长,专门打电话说半夜猫叫影响到他们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