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玄机
    康熙四十七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咸安宫破败的窗棂外,雪花无声地飘落,为荒凉的庭院覆上一层薄薄的银装。我呵着白气搓了搓手,将熬好的汤药倒入粗瓷碗中。三个月幽禁生活,已让我熟练掌握了用简陋炉灶煎药的技巧。

    "主子,让奴婢来吧。"碧桃伸手要接药碗。

    我摇摇头:"殿下这几日睡得浅,容易惊醒。"

    端着药穿过庭院时,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腹中的孩子已经四个多月,微微隆起的小腹让步伐变得笨拙。推开厢房门,一股霉味混合着药香扑面而来。

    胤礽正倚在床头看书,听见动静立即抬头。虽然面色仍显苍白,但眼中的神采比初到咸安宫时好了许多。

    "不是说不用每日送药么?"他接过碗,眉头微蹙,"你有孕在身,该多休息。"

    "太医说了,这药再服三日便可停用。"我替他拢了拢衣领,"殿下今日气色好些了。"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有了久违的暖意:"方才读到《贞观政要》里的一段——''''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颜清,你说得对,我过去太不懂得以史为鉴了。"

    我心头一热。这三个月来,胤礽像是变了个人,不再暴躁易怒,而是沉下心来读书反思。有时我甚至怀疑,是不是那枚凤形玉佩中的赫舍里皇后真给了他什么启示。

    "殿下能这么想,皇上知道了一定欣慰。"

    提到康熙,胤礽眼神一黯:"皇阿玛他...真的会原谅我么?"

    我正欲安慰,院门突然被叩响。碧桃引着一个披雪的身影匆匆进来——是十三阿哥胤祥!

    "二哥!颜嫂子!"胤祥抖落斗篷上的雪,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有好消息!"

    我连忙给他倒了杯热茶:"十三爷慢慢说。"

    胤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皇阿玛看了《陈情表》后,命我暗中查访巫蛊案的真相。你们看这个——"他展开一张供词,"那个搜出巫蛊的侍卫临死前留下血书,承认是受人指使栽赃!"

    "什么?"胤礽猛地站起,"谁指使的?"

    "血书被毁了关键部分,但..."胤祥压低声音,"我查到那侍卫的妹妹是八哥府上管事的妾室。"

    我倒吸一口冷气。八阿哥胤禩果然参与了构陷!

    "还有更好的消息。"胤祥眼中闪着光,"颜嫂子的防疫方略见效了!京城热症已经控制住,皇阿玛今早在朝堂上亲口说''''此策救民无数''''!"

    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那防疫方略是我结合现代医学所写,果然派上了用场。

    "皇阿玛还问起二哥的病情。"胤祥凑近些,"我照实说了,还提到...颜嫂子有孕的事。"

    胤礽紧张地问:"皇阿玛什么反应?"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胤祥模仿着康熙的语气,"''''咸安宫太潮湿,不利于养胎''''。"

    我与胤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这分明是释放善意的信号!

    送走胤祥后,胤礽在院中踱步良久,突然对我说:"颜清,那枚玉佩...能否再给我看看?"

    我回屋取出贴身收藏的凤形玉佩。这三个月来,我时常在夜深人静时研究它,却再未见那日的灵异现象。

    胤礽对着阳光仔细端详:"你说...皇额娘真的通过它显灵了吗?"

    "妾身不敢妄言。但那日确实..."

    话音未落,玉佩突然在他掌心微微发亮!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中溢出,在空中形成模糊的画面——年轻的康熙抱着婴孩时期的胤礽,在太庙前庄严起誓:"朕以大清江山为誓,必立此子为储..."

    "这是..."胤礽声音颤抖。

    画面一转,已是孝诚仁皇后病榻前。康熙握着她的手泪如雨下:"你放心,朕会好好待保成,绝不辜负你的托付..."

    "保成"是胤礽的乳名!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皇额娘..."

    白光渐渐消散,玉佩恢复如常。我扶起胤礽,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殿下..."

    "我明白了。"他擦去泪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明,"皇阿玛对皇额娘的誓言,从未忘记。是我...是我一次次让他失望。"

    我握紧他的手:"现在弥补还不晚。"

    他重重点头,转身回屋提笔疾书。我悄悄望去,见他在写一份新的《陈情表》,字字泣血,却不再是为自己辩白,而是真诚的忏悔与承诺。

    夜幕降临,我正准备歇息,碧桃突然惊慌地跑进来:"主子!何玉柱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我心头一紧。何玉柱是太子妃的人,此时前来必定不怀好意!

    刚收好《陈情表》,院门就被粗暴地踢开。何玉柱带着几个太监闯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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