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夜又做了怪梦,梦里她身着戎装,与一将军并肩立于北疆战场,风沙漫天,他递给她一壶水,低声道:“别逞强。”那将军转过脸,竟是萧承渊的模样,只是面容看上去成熟沧桑了些。
她惊醒时满头冷汗,喃喃:“怎会是他?” 沈苡然抬手抚去额头冷汗,低声道:“定是日有所思,才会梦到那毒舌将军。我可不喜欢他,竟还同他上战场?荒唐!”
她拨弦试音,脑海却浮现沈湛秋教琴时的温柔模样。那日他指尖温热,气息拂耳,她心跳得失了节奏。
她低声道:“二哥教我琴,我得好好练,别让他笑我。” 闭眼弹了几段,琴音渐稳,心却不由自主飘向沈湛秋的笑颜。
她暗道:“不管怎样,他可是我哥哥!”她指尖一颤,琴弦猛地划过食指,一道细小血痕渗出,沈苡然“嘶”一声,疼得皱眉。
正当此时,沈湛秋捧着书卷走来,他见沈苡然捂着手,忙放下书卷,走近道:“苡然,一大早练琴?手怎了?”
沈苡然一惊,抬头见他,忙掩饰:“二哥来得巧,我……我不小心划了一下。”
沈湛秋皱眉,轻轻拉过她的手,见指尖渗血,心疼道:“怎这么不小心?” 他低头凑近,用指腹轻按伤口,试图止住细小的血珠,低声道:“疼吗?”
沈苡然愣住,他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手,她心跳骤停,从呆愣转为羞得几乎窒息,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急忙抽回手,慌道:“不……不疼!”
沈湛秋一怔,意识到自己举动逾矩,掩住眼底的窘色,柔声道:“是我急了,你别动,我去取药。” 他转身快步回房,取来药膏和纱布,回来时见她低头揉手,忙蹲下,轻握她的指尖涂药,低声道:“下次小心,琴弦锋利,别再伤着。”
沈苡然移开眼神不敢看他,心跳乱得像擂鼓,她支吾道:“二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沈湛秋包好纱布,柔声道:“没事就好。” 他起身坐回石桌旁。
沈苡然揉着包好的手指,偷瞄他,见他低头翻书,眉间似有郁色。她试探道:“二哥,近日可忙?我练琴是想让你夸我。”
沈湛秋抬头,笑道:“你肯练,我自然高兴。只是……” 他顿了顿,低声道:“那日承渊的人来府找你,作甚?”
沈苡然心头一紧,想起萧承渊的威胁,忙道:“他……他送了个东西。”
沈湛秋目光微沉:“送东西?”
沈苡然见他脸色不对,急忙解释:“呃,是那天玉佩闹剧的赔礼,我没要!”她嘴上说得快,心虚得不敢提那晚的事。
沈湛秋闻言,指尖捏紧书页,暗道:“承渊送她赔礼?刚回京那日他便拿玉佩逗她,如今还送东西……”他心头酸涩翻涌,想起她方才红透的脸颊,醋意压都压不住,却不愿开口承认,低声道:“他倒会挑时候。你若不喜欢,下次我替你挡了。”
沈苡然愣了愣,笑道:“二哥最疼我,我怎会要别人的东西?”她嘴上应着,心却乱得更厉害,暗道:“二哥怎像生气了?”
沈湛秋起身离开后院,回房独坐。他翻开书卷却看不下去,满脑子都是她受伤时的慌乱和陆云风来府的身影。
他想起幼时她拽着他衣角喊“二哥”的模样,心头温软,又酸得难受。他低声道:“她若被旁人抢走……”他甩头驱散念头,掩不住眉间的郁色。
沈苡然留在后院,望着古琴发呆。
她摸摸包扎的手指,嘀咕:“二哥对我这样好,我怎还梦那毒舌将军?” 她想起梦中面容与萧承渊相似的将军对她递水的温柔模样,和沈湛秋方才的急切,心绪乱成一团。
她用力摇了摇头,大喊道:“不想了!练琴要紧!”她重拨琴弦,琴音渐起,却掩不住心底的涟漪。
夜深人静,沈府书房灯火未熄。窗纸上映出两道身影,正低声交谈。
沈湛霄从怀中取出一本封皮破旧的账册,推到萧承渊面前,压低声音道:“这是当年北疆粮草调拨账簿,我父亲任户部侍郎时亲手抄存的副本,一直藏在府中密阁,没人知晓。”
萧承渊翻开账页,指尖拂过泛黄纸张,眼神沉稳。他翻至北疆军粮调配那一页,只见其上清楚记录着每月粮草拨付数额、承运人姓名、批准官印。
沈湛霄指节轻敲在账本一角,语气凝重:“你看这里。兵部当年的令文写的是’右军偏将军调兵五千’,而账目上,却是以‘先锋军’的军号支取了五千人份军粮。”
萧承渊眉头微皱,沉声道:“军号与令文不符……”
“正是。”沈湛霄点头,“若调兵为实,粮草也应是右军支取,但这批军粮却落入先锋军手中。”
萧承渊目光一凛,缓缓道:“若这调令是伪造,那便是有人借右军之名调出粮草,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