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意识像被浸泡在浑浊的胶水里,苏言清睁开眼时,天花板的吸顶灯亮得刺眼。

    她本能地绷紧肌肉,却在试图撑起身体的瞬间被眩晕感击中。

    后脑勺传来钝痛,像是有人用锤子缓慢敲打她的头骨。

    "解毒剂副作用会持续六小时。"沈砚的声音从房间另一端传来,语调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苏言清眯起眼睛适应光线,看见他背对着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

    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随着切菜的动作,肌肉在皮肤下流畅地起伏。

    "把蜂蜜水喝了。"

    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冒着热气,杯壁凝结的水珠滑落,在木制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苏言清没动,手指悄悄滑向大腿内侧——□□还在,但刀鞘的位置比平时偏移了半厘米。

    "刀鞘卡扣第三颗铆钉松了。"沈砚头也不回地说,菜刀与砧板碰撞发出规律的声响,"下次买冷钢牌的,弹簧更耐用。"

    安全屋的厨房飘来姜汤的气味,辛辣中带着一丝甜香。

    苏言清突然僵住。这个味道太过熟悉——她警校时过敏性休克那次,兄长熬了整夜的姜汤,但会额外加一勺蜂蜜盖住她最讨厌的辛辣味。

    就像眼前这碗。

    "为什么救我?"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嘶哑,喉咙像是被砂纸摩擦过。

    沈砚把汤碗放在床头柜,陶瓷与玻璃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你死了谁给我定罪?"他似笑非笑地说,却把勺子柄转向她,"趁热。"

    苏言清没接,突然伸手拽住他的左手腕。蛇形戒指的鳞片刮过她的掌心,她猛地发力一拧——

    "咔嗒。"

    袖扣崩飞,在木地板上弹跳两下,滚到了床底。衬衫袖口滑落,露出腕内侧一道Y形疤痕,缝合的针脚整齐得近乎完美。

    苏言清的呼吸停滞了。

    警校毕业那年,她在抓捕演习中被碎玻璃划伤动脉,兄长用战术腰带扎紧她的手臂,徒手拔出嵌在血管上的玻璃片。

    后来缝合时,医生说伤口太深,必须用Y形缝合法才能止血。

    和眼前这道疤一模一样。

    沈砚的眼神骤然阴鸷。他反手扣住她的喉咙将她按回枕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好奇心会害死猫,苏警官。"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颈动脉,力道恰到好处地介于威胁与爱抚之间,"尤其是...不听话的野猫。"

    床头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的蓝光在昏暗房间里格外刺眼。

    【01:28来电显示:陈队】

    沈砚已经松开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袖扣走向门口:"浴室柜里有新牙刷。"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恼火的平静,"别用我的剃须刀,刀片太锋利。"

    当淋浴水声响起,苏言清迅速翻开他留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内袋里除了一个银色烟盒,还有张对折的便签纸。

    展开的瞬间,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小王子》的摘抄:【你要永远为你驯养的东西负责】。

    字迹瘦劲锋利,转折处带着特有的棱角——和兄长留给她的最后一张纸条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