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做就不会死
   何北宁只觉五脏六腑被无形巨掌攥紧。镜中舒南安颈间那条用血丝缝合的暗纹,正与自己脖颈处的鱼鳞纹路缓缓重合。血色丝线在孩子皮肤上疯狂生长,每蔓延一寸,幼年舒南安的瞳孔就深陷一分,直至化作两汪幽绿鬼火。

    “他自幼便将你的血□□在身上。”白莲娘子的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血丝突然如遭电击般蜷缩成团,舒南安颈间的伤口绽开血花,“他身上有诅咒。他十八年从未解咒,只因不愿让你死去。”

    何北宁只觉天旋地转。他想起舒南安每次在月圆之夜的低烧,想起那块永远冰凉的玉佩,想起无数次被对方死死掐住脖颈时,对方眼中喷薄的血丝。那些暴怒、占有、折磨,分明都带着某种扭曲的献祭意味。

    镜中景象突然转变。成年舒南安赤裸着上身跪在血池中,七孔流血的何北宁被他倒悬在半空。血丝从伤口丝丝渗出,在两人肌肤间织就细密蛛网。舒南安喉结上下滚动,舌尖抵住何北宁耳垂:“清水的血才足够纯净,我的命只能由清水来续。”

    何北宁突然想起某个暴雨夜。舒南安将他按在案上剖开手腕时,突然被雷声惊得浑身颤抖。

    舒南安突然在何北宁怀中战栗起来。鱼鳞纹路突然烫如烙铁,刺得何北宁指尖冒烟。他眼睁睁看着舒南安的瞳孔由黑转金,再由金转绿,最后凝成两团幽绿鬼火。

    舒南安突然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饿鬼索命的饥渴。他喉间发出嗬嗬低吼,指甲瞬间化作寸长黑爪,直直扑向何北宁的咽喉。

    何北宁下意识抬起双臂格挡。舒南安的爪尖刺入他小臂,黑血与鲜血混在一起,竟在伤口处绽开诡异的血色莲花。舒南安突然停住动作,绿眼深处泛起迷茫的金光。

    舒南安的绿眼突然剧烈抖动,黑爪不受控制地加深伤口。血莲花越开越盛,何北宁感到体内的力量正被抽丝剥茧般摄走。舒南安突然跪倒在地,喉间喷出大口黑血,每咳一下,他脖颈处的暗纹就褪去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