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许


    李丽红忧心这点,甚至一度怪罪起当初为什么要起一个这样本身矛盾的词。

    她和林方诚商量,想给她改名字,前前后后犹豫了好久,却也想不出一个更合适的。

    有时候想到一个适合的,李丽红便兴冲冲去问女儿的意见,林瑜却都不喜欢。

    于是,改名字这件事便也一直拖着,直到后来林方诚升了职,他们一家便买了新房,搬到这里。

    这里紧挨着市中心,小区对面就是市财政局,出行也很方便。

    那时,李丽红还没歇下把女儿变开朗的心思。

    中心广场的灯光喷泉每个周六晚上都会开一边,喷泉的水在五彩交映的灯光下蹿起老高,再从天上洒下来,星星点点地落进贴着蓝瓷砖的水池里。

    林瑜仰头看喷泉的时候,眼睛会变成弯月牙的形状,她门牙还没长好,一笑就露出两个黑洞洞的小缺口。

    广场的另一边,有一对夫妻摆的小鱼摊,交钱就可以去捞鱼,在纸糊的网没破之前,抓到多少鱼都算自己的。

    李丽红在那个小摊上发现了林瑜一项与生俱来的天赋——抓鱼。

    李丽红是一条都捞不上来的,和大多数人一样,往往网破了都碰不到一条完整的小金鱼,最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纸糊的网面碎掉,沉到水底。

    可在抓鱼这件事上,林瑜一捞一个准。

    那个晚上,许多小孩子都围上来看林瑜网鱼,老板也笑得见牙不见眼——要是没有林瑜这个机灵的小娃娃在,都没人乐意来抓了。

    林瑜也罕见地主动和人说话,分享她网鱼的经验,甚至愿意主动握着更小的孩子的手,引导着他们一点点掌握捞鱼的技巧。

    林瑜对这些小鱼很感兴趣,她提着装着鱼的塑料袋,兴冲冲央求李丽红给她买个鱼缸。

    但新的问题很快就出现了——在把小鱼移进缸的第二天,星期一的下午,小鱼就都死了。

    看着鱼眼漂白、鱼肚翻仰的小金鱼,林瑜很是沮丧。

    又一个周六,李丽红赶紧又带林瑜去了,林瑜这次抓鱼的动作格外地轻,生怕伤到这些格外脆弱的小鱼,以至于失了些准头。

    但不出所料的,林瑜的鱼不久后还是死了。

    李丽红私下去问老板,这些鱼是不是都活不久。

    老板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笑得讪讪:这个鱼嘛,我们自己也是越养越少,都是进一批,卖一批。

    李丽红想了两天,最后想出一个法子——她告诉林瑜只要把小金鱼放进小区的大池塘里,它们就能开心起来,也能活更久了。

    林瑜趴在鱼缸边,眼里流转着不舍的情愫,撑着脑袋想了会儿,眼神又慢慢变得坚定。

    最后她抱着鱼缸,跟着李丽红下楼了。

    林瑜把小鱼放进碧绿的池塘里,看着它们摆摆尾游进了鱼群,一直看到再也分辨不出来。

    “妈妈,我们以后每个周六都去好不好?”

    林瑜仰着头,问李丽红。

    “好啊。”李丽红摸摸林瑜梳得整齐的羊角辫,害怕她滑进池塘里,伸手把她往回拉了一点。

    在又一个陪着林瑜放生小金鱼的下午,李丽红看着池塘周围密密的林,塘里的鱼儿在树荫下游得欢快,她又释然了。

    只要孩子善良明事理,只要林瑜开心,又何必那么在意她合群不合群。

    那之后,李丽红便不再哄着她去主动社交了。

    很快,李丽红发现了林瑜除了捞鱼以外第二个与生俱来的天赋——画画。

    她带林瑜去了一次少年宫,里面的老师看了林瑜的画,又惊又喜地说这孩子天生就是学画画的料。

    于是,李丽红毫不吝啬地给林瑜在她的兴趣上花钱——先是素描,然后是水粉画和国画,后来还专门带她去学了两个暑假的油画。

    好处就是林瑜在高一就达到了艺考的要求。

    李丽红和林瑜的思绪都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

    接着,李丽红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问林瑜和徐良轩是不是黄了。

    林瑜心里咯噔一下,细细想来,这两个月,李丽红基本没怎么提过徐良轩,她自然也把口头应付她这件事抛之脑后。

    这样的话,李丽红发现不了才真是神经大条。

    眼见瞒不下去了,林瑜只好点点头。

    她不好妄下判定去猜测李丽红接下来的反应,只是把头埋得很低。

    可李丽红好像不是很在意林瑜的回答,林瑜不开口,李丽红却还在继续说着——

    林瑜从北京回来那一趟扎扎实实给她吓坏了,女儿好像变得不是她以前的女儿。

    林瑜很长一段时间窝在家里不怎么愿意和人说话,她的安静不再是出于内向的性格,而是她变沉默了。

    无可避免地,李丽红又担忧起了那个十几年前就有过前科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