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下
冰冷让她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准预备营也在这样一个与外界隔绝的,不能透露的地方,像是为了人类福祉而建立的恐怖实验室,在光鲜亮丽的背后开出一朵朵血色的花。

    当然,“众神”所追求的绝对理智无法带来福祉。

    下午,去找了龙启明。

    老实说,虽然这是她的血亲,但她对于这个父亲的情感更像是一个刚转变为朋友的陌生人,她更不知道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两人的父女关系看上去更真实一些。

    她知道,龙启明的房间是有摄像头的,所以除了和家常有关的其他东西都不能明说。地下的其他地方倒是没有多余的摄像头,那些科学家足够自信,他们坚信所有的觉醒者已经被牢牢拴在自己手上了。

    确实,某种意义上他们做到了。

    龙启明刚成为实验体时想过自杀,因为在这里任人宰割的命运即使是绝对理智也给不出意义。

    但因为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以及恶魔血浆的存在,他没有成功。所以,相比一次次自杀被救回来继续任人鱼肉,他选择了平静地成为实验品。

    “真想再看看朝圣国的日出。”这是他第二次提到太阳。

    白荒道:“你我和太阳都没什么缘分。”

    白化病的眼睛见不了强光多久。但其实两人现在的视力比一般的白化病患者好上不知道多少倍,这是e1-03药剂的功劳。

    “要是我能看看外面怎么样就好了,希望我的牺牲不是无意义的。”她更像是在说给监控的另一头听。

    龙启明的语气和表情不变:“如果朝圣国真的失守了呢?”不管假设的对象和自己关系多深,结局多悲怆,他都不会有所波澜,白荒简直是他的复刻版。

    “那些科学家会带着我去到凡斯纳,我会在那里成为下一个你。”

    他讽刺地笑笑:“这群妥协派,真是聪明的超乎想象。”

    “你也知道他们是妥协派?”

    龙启明点头,他很早前就知道,从对方的言谈举止中就能判断了。

    无疑,两人讨论的是敏感话题,但这正是白荒计划的一部分,龙启明也看出来了,一直在配合她。

    但这还不够。

    男人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和他们接触的机会应该不多,对于妥协派这个概念也不该了解?”

    白荒心知肚明,他在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我在准预备营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相对年轻的科研员,他不是坚定的妥协派,被发现了。”

    她慢慢说着。这件事是真的,不用想,张辛易肯定也知道:“他死前想拉个人垫背,告诉了我妥协派合并派等等,想要再散播出去我知道这些的事以此拉我下水。至于其中缘由,可能是我杀了他的所有研究对象?”

    她戏谑一笑,以上所说,不论是她杀过那个研究员研究对象还是除了妥协派外还有合并派,这些张辛易都知道,是真的。

    她顺水推舟:“他甚至不惜供出了他的同伙,一个一样不坚定的妥协派。可惜了,他不知道一个在被管控下的觉醒者能这么大胆——我杀了他,用自杀的手法。半个月后,我就第一次离开了准预备营。”

    时间也是对的上的,这些白荒都没有造假。唯一一句谎言,是他的同伙。

    那个家伙才没有同伙,当年那些妥协派也只知道他一个人意志不坚定。为了计划,这些科学家必须保证团队里不能有二心,一切的不确定因素都要被铲除。

    白荒这一句话,给张辛易的心里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龙启明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他认为这个话题差不多了,再说下去显得有点过于强调,所以转了话锋,“你在准预备营过得不好。”

    白荒挑眉:“显而易见,”她笑了笑,“解决了不少绊脚石。”包括那个研究员……

    男人沉默着,身为游走在死亡与实验边缘的觉醒者,他所知道的东西很多,自然不乏准预备营,虽然他曾经是在预备营成长的。

    他深知白荒那句“解决了不少绊脚石”实则是往轻了说的。为了掩盖绝对理智,她需要模仿其他人的喜怒,并且要用这样的面貌解决对手。

    但杀很多人,再以正常孩子的情感态度示人,这太诡异,太容易被拆穿。龙启明看着相比自己更为冷戾的眼睛,她要么偷偷干掉对方,要么用极为残暴的手段杀人。

    前者在准预备营自然不可能,那么只剩下后者。后者要么是杀红了眼,要么是天生的恶种,因为不论是折磨人也好,还是浪费力气和手段,这都和绝对理智相违背。

    白荒对方寻烬说过的,她第一次杀人这件事,其实是她下手最轻的一次了。

    她是准预备营觉醒者口中的劣性种,出手及致死,且死相难看,还有人说她以杀人见血为乐。但她从来不干研究员下达的任务之外的事,杀人不管下手多重也是任务内的。

    研究员也不担心她的安全性,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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